解羽臣側躺著，背對著張起欞，面向帳篷的牆壁。
他閉著眼睛，呼吸均勻，但還沒睡著。
他閉眼前看到的最後一幕是文穗窩在兩個男人之間的畫面，那個畫面在他腦子裡盤旋了一會兒才慢慢消散。
文穗抱著懶羊羊，左邊是無邪的身體傳來的暖意，右邊是張起欞的身體傳來的沉穩氣息。
文穗困了，拿起遙控開關，關掉帳篷頂部的LED燈，空間陷入一片舒適的黑暗。
文穗的手機按掉，螢幕鎖屏變暗，然後放進須彌戒指裡面。
深夜的營地靜得只剩下風聲。
戈壁灘的風颳過來，帶著細沙和涼意，吹得帳篷的帆布輕輕抖動。
篝火已經壓成暗紅色的炭堆，偶爾有火星從縫隙裡濺出來。
守夜的僱傭兵靠在越野車旁邊，菸頭的紅光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無邪已經睡著了。
他側躺在氣墊床上，一條胳膊伸在外面，手指無意識地抓著羽絨被的邊緣。
呼吸均勻，眉頭舒展，睡得很沉。
張起欞閉著眼睛，呼吸平穩，但他的身體沒有完全放鬆——這是多年養成的習慣，即使在最安全的環境裡，他的某一部分神經也永遠不會真正入睡。
帳篷外面傳來很輕的腳步聲。
扎西的聲音在帳篷外面響起來，音量壓得很低。
“張先生，無先生，我奶奶請你們過去。”
張起欞睜開眼。
他掀開被子坐起來，動作輕且無聲。
繞過氣墊床尾的時候他低頭看了一眼文穗。
她抱著懶羊羊，臉埋在羊腦袋的絨毛裡，睡得很安穩。
無邪四仰八叉地躺在文穗旁邊，一隻手還搭在文穗的腰上。
張起欞伸手拍了拍無邪的肩膀。
無邪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張嘴想說話，張起欞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唇前面，然後指了指帳篷外面。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帳篷。
夜風立刻撲上來，帶著戈壁特有的乾燥和涼意。
扎西站在帳篷外面，手裡提著一盞酥油燈，火苗在玻璃罩裡輕輕跳蕩。
他沒多說什麼，只衝兩人點了點頭，轉身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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