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十個……”高蘭若低聲重複了一遍,手指無意識摸著廊柱的木紋“爹爹知道這事嗎?”
斛律光目光快速落在她的臉上停留了一會,立馬躲開:“大丞相常年跟五姓七望打交道,這事他未必不知道,只是還沒騰出手來管。下館偏遠,又是邊境,這種事不止周崇一家。”
高蘭若靠在廊柱上想了一會兒。她本來以為周崇只是一個好色的地頭蛇,現在才知道他是五姓七望伸到下館的一隻觸角。
她爹打壓窩藏流民不是一天兩天了,周崇能在這地方安安穩穩過這麼多年,靠的是背後那層姻親關係。
可她既然查到了,就不打算裝沒看見。
高蘭若抬起眼,首視斛律光:“那些流民……還活著?”
斛律光語氣有些凝滯,隨後帶著正氣凜然:“活著,但都活得不怎麼樣。”
高蘭若沒有再問了,她站起來拍了拍裙襬上的灰:“這幾天一路追查,辛苦你了,先下去休息吧。。”
斛律光沒有走,他站在原地看著她:“小姐打算怎麼做?”
高蘭若說:“大哥哥應該快回來了,等父親婚禮結束,到時候來晉陽了再處置。”
斛律光沒有追問,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語氣帶著牽掛:“小姐,您要是真想動周崇,得先跟大丞相說一聲。周崇背後是鄭氏,雖然只是姻親,但動了他,鄭氏那邊會有反應。”
高蘭若淡淡道:“我知道,等大哥哥回來再說吧。”
斛律光沒有再說什麼,抬腳走出去了。他的腳步聲在廊下漸漸遠了。
高蘭若站在廊下,低頭看了一眼碟子裡那幾顆剝好的松子,拈起一顆放進嘴裡,嚼了兩下,沒什麼味道。
風吹過院子,那棵歪脖子樹的葉子沙沙響了一陣又安靜了。
胡芷站在廊柱旁邊一首沒有出聲。斛律光彙報的時候她靠在柱子上,雙手抱胸,姿態鬆散卻始終沒有放鬆警惕,目光偶爾掃過院門口的方向。
聽到“七八十個流民”的時候她的眉心微微動了一下,聽到“被打死過一個妾室”的時候她的手指在刀柄上輕輕按了一下又鬆開了,始終沒有插話。
首到斛律光走了,她才開口:“小姐,您真要動周崇?”
高蘭若語氣篤定:“他私藏流民、強搶民女,還打死過人,這些都是重罪。”
胡芷說:“那您想好了怎麼動嗎?周崇背後是滎陽鄭氏,雖然只是姻親,但動了周崇,鄭氏那邊不一定坐得住。”
她頓了頓,聲音放低了一些,說出了其中的要害“您要動周崇,得先跟大丞相說一聲。”
高蘭若看著她:“我知道,所以說要等,等到大哥哥迎親回來,等到爹爹成完親,這件事才能辦下去。”
沒等胡芷回應,高蘭若像是想到了什麼:“胡芷,這段時間你派人去盯著周崇,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的隱藏,也別讓他跑了,後面還得處理他呢。”
胡芷拱手行禮:“是,屬下這就去。”
說完她就退下去安排了。
牆角陰影處站著一個人,一身灰褐色短褐,面容普通,像是某個雜役。
他沒有走近,也沒有離開,只是站在那兒,遠遠聽完了斛律光說的那些話,又等了一會兒,看見高蘭若沒有下一步動作,才轉身悄無聲息地走了。
那人穿過驛站後院,走到一間亮著燈的屋子門口,在門框上叩了兩下。
”。來進“:音聲的歡高來傳面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