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七歲的時候把先生的鬍子燒了。八歲的時候把同窗推進河裡，差點淹死。九歲的時候拿刀砍家裡的狗，被攔住了，說他想看看狗肚子裡面什麼樣。十歲的時候……”
“行了行了。”高歡抬手打斷他，“你這數罪狀似的，越說越離譜。我再問你一遍，他是你親生的？”
房謨一臉慘淡：“千真萬確。可我真不知道我房謨怎麼就生出這麼個東西。”
旁邊幾個人都忍著笑。
高隆之拍了拍房謨的肩膀：“敬放，你也是做爹的，打小就慣壞了吧？”
“我沒慣！”房謨急了，“從我記事起，這個兒子就沒讓我省心過。我罵過，打過，關過，罰過了，沒用。他就是天生的壞種，從骨子裡壞的那種。”
高歡看了他一眼：“你這話說得太過了。孩子嘛，皮一點正常，長大了就好了。”
“大丞相，他不是皮！他是真的壞！”房謨的聲音都大了幾分，“皮的孩子會把人推進井裡？皮的孩子會拿刀砍狗？你看看滿鄴城，哪家的孩子像他這樣？”
高歡沉默了一會兒。
“這樣，”他說，“你把那小子送到我府裡來，我幫你管教。”
房謨臉色變了。
“大丞相，萬萬不可！！”
“怎麼？怕我教不好？”
“不是怕你教不好。”房謨急得首搓手，“我是怕他把你府裡攪得天翻地覆。這個孽障，真不是一般人能管得了的。他在我府裡己經鬧得雞飛狗跳了，要是再進了丞相府…”
“敬放。”高歡語氣淡淡，卻不容拒絕，“你兒子再壞，能比我那幾個小子還離譜？”
房謨張了張嘴，看了高澄一眼，又咽回去了。
高澄站在一旁，面無表情。
房謨心想，子惠世子的事我也有所耳聞。可子惠至少沒把人推進井裡啊。
“大丞相，你聽我說……”
“就這麼定了。”高歡拍板，“明日你把那小子送來，跟我那幾個兒子一起上課。我親自看著，看他到底能壞成什麼樣。”
司馬子如終於沒忍住，笑了一聲：“大丞相，你這是給自己找事做。”
孫騰也跟著笑：“敬放的兒子，可不是一般人能消受的。”
斛律金搖頭不語，他向來不管這些瑣事。
高隆之拍了拍房謨的背：“敬放，你就放心吧。大丞相連自己那幾個兒子都管得住，還管不住你家一個？”
房謨哭喪著臉，看了看高歡，又看了看高澄，最後看了看角落裡抱著貓的高蘭若。
高蘭若正豎著耳朵聽，被他這麼一看，趕緊低頭假裝擼貓。
心裡卻在想：房謨的兒子？推侍女進井裡？看人走路不順眼就推？這人怕不是有毛病吧。
當天晚上，高蘭若把這件事說給婁昭君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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