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想了想，點了點頭。
幾人開始倒猛火油。
高蘭若抱不動這麼重的猛火油，只好拿著瓢沿著蘆葦根一路澆過去。油液粘稠，順著蘆葦杆往下淌，滲進泥土裡。她澆得很仔細，從南到北澆了一條線，大約二十步長。
王虎和趙五也各自澆了一片。
幾壇猛火油倒完，蘆葦蕩邊緣溼了一大片，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氣味。
“乾草。”高蘭若伸手。
趙五把乾草遞給她。
她把乾草堆在澆了油的地方，從袖子裡掏出火摺子。
正要吹，
一隻手從背後伸過來，按住了她的手腕。
高蘭若渾身一僵：“二哥哥？！”
高洋站在她身後，一身玄色勁裝，臉上沒什麼表情。他不知什麼時候跟來的，悄無聲息。
“你怎麼來了？”高蘭若瞪大眼睛。
高洋沒回答，看了看地上的陶甕，又看了看她手裡的火摺子。
“跟我回去。”他說。
“不回去。”高蘭若掙了一下，沒掙開，“二哥哥，你放開我。蘆葦蕩裡有伏兵，不放火，爹爹要吃虧的。”
高洋看著她，沉默了一瞬。
“你怎麼知道有伏兵？”
“我……我猜的。”高蘭若說，“你看那片蘆葦蕩，又密又深，宇文泰那個人用兵詭詐，肯定會把兵藏在裡面。爹爹繞路是對的，但繞路要時間，萬一伏兵追上來，咱們被動。”
高洋沒說話。
王虎和趙五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二哥哥，你信我一次。”高蘭若看著他，眼睛亮亮的，“不放火，這場仗會輸的。”
高洋看了她很久。
然後他鬆開她的手腕，彎腰撿起地上的火摺子。
“你退後。”他說。
高蘭若愣了一下。
“二哥哥……”
“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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