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澄深吸一口氣：“開門。”
守衛愣了一下：“世子，這……”
高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隱忍的怒意：“我說開門！”
守衛不敢再猶豫，哆哆嗦嗦地掏出鑰匙，打開了牢門。
高澄走進去，站在彭樂面前。
彭樂比他高一個頭，壯兩圈。可此刻他坐在乾草上，縮著脖子，像一隻被拎住了後頸的狗。
高澄低頭看著他：“站起來。”
彭樂慢慢站起來。
高澄抬手，一拳砸在他臉上。
彭樂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沁出血絲，但沒有躲，也沒有還手。他是武將，在戰場上拼殺了半輩子，這一拳對他來說跟撓癢癢差不多。但他沒有動。
高澄又一拳砸在他肚子上。彭樂悶哼一聲，彎下了腰。
高澄還要再打，王紘從後面衝上來，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世子！使不得！”
“鬆手。”
“世子，大丞相還沒處置，您要是把他打傷了，大丞相那邊不好交代。”
“我打的就是他！”高澄甩開王紘，又是一拳砸在彭樂肩上。
彭樂被砸得往後退了一步，撞在牆上，低著頭，一聲不吭。
高澄喘著粗氣，站在他面前，拳頭攥得咯吱響。
“你知不知道，蘭若一個人在長安，會怕？她才九歲，從來沒一個人出過遠門。她連貓都不捨得丟在府裡，每次出門都要跟綿綿說半天話。現在她被獨孤信抓走了，身邊沒有親人，沒有僕人，連綿綿都不在。現在落在宇文泰手裡，她會不會害怕？”
高澄的聲音忽然哽了一下。
他停了片刻，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轉身走了。
走到牢門口，他停下來，沒有回頭。
“彭樂，你最好祈禱我妹妹沒事。她要是少了一根頭髮，我拆了你這身骨頭。”
他走了。腳步聲越來越遠，消失在走廊盡頭。
彭樂慢慢滑坐到地上，靠著牆，摸了一下嘴角的血，低頭看著指尖上的紅色，很久沒動。
守衛站在牢門口，看看他的背影，又看看高澄離去的方向，嘆了口氣，把牢門鎖上了。
高澄從牢裡出來，站在院子裡，仰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圓，掛在那兒，冷冷清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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