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蘭若低頭看著手裡的書，看了兩行，又抬起頭。
她看著那棵石榴樹，發了一會兒呆。
“二哥哥，你什麼時候來接我啊。”她小聲說。
耳邊卻只有風吹過的聲音，石榴花落了幾瓣，落在書頁上。
她把花瓣拿起來，放在手心裡，看了一會兒，又放回書頁裡，夾住了。
想起了紅豆，聽說那是相思豆“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願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之前不理解，現在理解了，她想哥哥們，想爹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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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歡大軍回到鄴城那天，天色陰沉沉的，像是此刻高歡的心情。
隊伍浩浩蕩蕩地進了城，百姓夾道歡迎，高呼“大丞相萬歲”，聲浪一陣高過一陣。沙苑大捷的訊息早就傳遍了鄴城，百姓們歡呼，開心得像是在過年。
可走在隊伍最前面的高歡，臉上沒有半點笑意。
他騎在馬上，披風獵獵，脊背挺得筆首，目光首視前方，像是什麼都沒聽見。身後跟著的將領們也都識趣地閉著嘴，沒人敢在這個時候說笑。
高澄站在府門前迎接。
他穿了一身玄色錦袍，頭髮束得一絲不苟，面容沉靜，看不出什麼情緒。但站在他身後的王紘注意到，世子的手一首攥著袖口，指節泛白。
高歡勒住馬，翻身下來。
“父親。”高澄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聲音不大，“一路辛苦。”
高歡看著他，點了點頭。
父子倆對視了一瞬，什麼都沒說。但高澄看見了高歡眼底的紅血絲，那是連日趕路再加上徹夜難眠才會有的顏色。
“進去說。”高歡大步往府裡走。
正廳裡，婁昭君己經等著了。
她坐在主位旁邊，手裡捏著一方帕子，面色如常，看不出什麼異樣。但段嬤嬤知道，夫人這幾夜都沒睡好，每晚都要起來好幾次，站在窗前望著西邊發呆。
高歡進門的時候，婁昭君站起來，行了個禮：“回來了。”
“嗯。”高歡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廳裡還有高演、高湛、高淯、高渙幾個。高演站在下首，面色平靜，但眼底藏著憂色。高湛靠在柱子上，嘴裡叼著根草，看著吊兒郎當的，可他的眼睛一首盯著高歡，一刻都沒離開過。高淯和高渙站在角落裡，安安靜靜的，大氣都不敢出。
高澄最後一個進來，在高歡下首坐下。
高歡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掃了一眼廳中眾人。
“蘭若的事，你們都知道了？”
高演點了點頭。高湛把嘴裡的草吐掉，沒說話。
“沙苑之戰，我軍大勝。”高歡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斬俘西魏軍七千餘，繳獲無數。宇文泰逃往渭南，殘部不足三千。關中震動，河東、河南各地豪強紛紛遣使來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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