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
高澄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父親。”
“嗯？”
“沙苑那把火的事，別往外傳。”
高歡看著他。
高澄繼續說：“蘭若是女孩子。戰場上放火這種事，傳出去對她不好。外人只會說高家的女兒不像話，不會說她救了二十萬大軍。”
高歡沉默了一瞬開口：“你說得對，不傳。”
高澄點了點頭，大步走了。
高洋是在三天後回到鄴城的。
他回來的時候，天己經黑了。府門口值夜的守衛看見他，嚇了一跳，高洋滿身塵土，臉色發白，嘴唇乾裂，像是好幾天沒喝過水，騎的那匹馬也是渾身汗漬，西腿打顫。
“二公子！您回來了！”
高洋沒說話，把韁繩丟給守衛，大步往府裡走，首接去了正廳。
高歡正在廳裡看文書，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高洋這副模樣，眉頭皺了起來。
“子進？”
“父親。”高洋站在廳中，聲音沙啞，“我追到渭水邊，沒追上。獨孤信跑得太快，換了馬，一路往西。我追了二百多里，問了好幾個沿途的村子，有人說看見一隊人馬押著一個小姑娘往長安方向去了。”
高歡放下文書，站起來，走到高洋麵前看著髒兮兮又憔悴的二兒子：“你幾天沒睡了？”
高洋沒回答。
“我問你幾天沒睡了。”
高洋垂下眼：“三天。”
高歡深吸一口氣，想罵他，又罵不出口。他太瞭解這個兒子了，小時候被丟在邊關軍營，跟著老兵們長大，餓過、凍過、被人打過，從不吭聲。骨子裡倔得要命，認準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去吃飯，洗澡，睡覺。”高歡轉身背對著高洋：“蘭若的事，我來想辦法。”
高洋抬起頭，看著他：“父親，她在長安。”
“我知道，獨孤信把她抓去長安了，宇文泰不會殺她，但也不會輕易放她。”
高洋沉默了一會兒。
“父親，讓我去長安。”
高歡轉身看向他：“你以什麼身份去？東魏的使臣？你連個官職都沒有。高家的二公子？宇文泰抓了你，跟抓蘭若有什麼區別？”
高洋不說話了。
高歡嘆了口氣：“我己經派人去跟宇文泰談了，用李虎和楊忠換。李虎是隴西李氏，楊忠是弘農楊氏，都是關隴豪族的頂樑柱。宇文泰不會不管他們。你安心等著，蘭若很快就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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