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澄深吸一口氣，壓著聲音：“讓開。”
高洋沒動，就站在那兒，像一堵牆。
兩人僵持著。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個抱著人，一個堵著路。
高澄正要開口罵人，身後又傳來腳步聲。高演從花園那邊走過來，穿著褻衣，外裳隨意披著，顯然也是剛從被窩裡爬出來的。他看見高澄抱著高蘭若，又看見高洋堵在拐角，腳步頓了一下，然後走過來，站在高洋旁邊。
高澄的臉黑了：“你也來？”
高演沒說話，但他站的位置，己經把路堵得更死了。
高澄正要發作，迴廊另一頭又傳來腳步聲。高湛趿拉著鞋跑過來，頭髮亂糟糟的，一邊跑一邊繫腰帶：“我就知道！大半夜的，我就知道有人要……”
他跑到跟前，看見高澄抱著高蘭若，高洋和高演堵著路，愣了一下，然後果斷站到高演旁邊。
三個人堵在迴廊拐角，把路封得嚴嚴實實。
高澄抱著高蘭若，看著面前三個弟弟，太陽穴突突首跳。他想罵人，想把這三個礙事的傢伙一人一腳踹回各自院子去。但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高蘭若，高澄把到嘴邊的髒話嚥了回去。
他壓著聲音，咬著牙：“你們想怎麼樣？”
高湛搶先開口：“公平！你都抱妹妹兩三次了，每次都是你！這次該輪到……”
“輪到誰？”高澄盯著他。
高湛被他盯得縮了縮脖子，但還是梗著脖子說：“輪……輪流！”
高澄冷笑一聲：“輪流？你幾歲？還輪流？”
高演在旁邊溫和地開口：“大哥，你抱了一路了，胳膊不酸嗎？”
高澄瞪了他一眼。高演面不改色，繼續說：“不如先回去，把妹妹放下再說。”
高澄眯起眼睛：“放下？放哪？”
高演沒接話。高湛在旁邊插嘴：“放鐵床！你那張鐵床那麼大，能睡十個人，咱們一起……”
“你想得美。”高澄打斷他。
高洋始終沒說話，就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高澄看了看懷裡的高蘭若，又看了看面前三個弟弟。夜風涼，他怕高蘭若著涼，把被子裹緊了些。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轉身，往自己院子走。
高洋跟了上去。高演和高湛對視一眼，也跟了上去。
五個人，加上一隻貓，沉默地穿過花園，走進高澄的院子。那張鐵床還在屋裡，大得離譜，佔據了半個房間。
高澄把高蘭若放在床上，蓋好被子。綿綿跳上床，在枕頭邊蜷成一團。高蘭若翻了個身，伸手摸到貓，摟進懷裡，繼續睡。
高澄站在床邊，回頭看著三個跟進來的弟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