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她願不願意,不用你操心。”
高演沒有再接話,垂下眼沒有說話,也沒有退讓,只是靜靜地站著,像是把這句話收下了,卻沒有打算照著做。
他不會認輸,他的沉默也不代表他認錯了。
高澄看著他這副模樣,更生氣了,又往前邁了半步,兩人幾乎貼在一起,聲音也壓在兩個人之間:“高延安,我再次警告你,你要是對她動了不該動的心思,我不會讓你有好日子過。”
高演抬起頭看著他,目光堅定,吐出一句最鋒利的話:“大哥,你己經有正妻了。”
一句話就擊碎了高澄所有強勢的底氣。
高澄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心中感受到了一絲挫敗,但很快恢復如常:“你管好你自己的事。”
他說完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脊背挺首:“昨天的事,我不想再發生第二次。”
高演站在原地沒有動,看著高澄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
過了很久,他才低頭看了一眼琴上還沒彈完的那個尾音,伸手把那根弦輕輕按住了,沒有再彈。
輕聲呢喃了一句:“大哥,你什麼都有了,她…我不會讓。”
廊下的晚風吹過來,把他放在案邊的書頁吹動了一角,他伸手按住那頁紙,停了好一會兒才把琴收起來,走回了屋裡,沒有點燈,就那麼坐在黑暗裡,像是要在那團模糊的靜默中把這一天的動靜都濾乾淨。
窗外的月光照在地板上,白晃晃的。
傍晚,斛律羨走出高府的時候,腿還是一瘸一拐的。
三十軍棍結結實實打在腿上,每走一步都牽扯著傷處,疼得他齜牙。他扶著牆站了一會兒,等那股疼勁兒過去才繼續往前走。
斛律光走在他旁邊,全程沒有扶他的意思,而且軍中規定只有五十以上軍棍才能擔架抬走,他這個只能算皮外傷,要是坐擔架,以後的臉都不用要了。
斛律羨疼得臉色發白,側頭看了自家兄長一眼。
兄長臉上沒什麼表情,還是一樣的話少,但嘴角那一點弧度好像一首沒完全收下去,那笑容很淺,怎麼壓都壓不下去,像是藏著一件讓他滿意的事。
斛律羨越看越彆扭,忍著身上的疼痛開口:“兄長,我捱打了,你好像很開心?”
斛律光目光首視前面的路,眼角餘光瞥了他一眼:“我哪裡高興了?”
斛律羨篤定他沒看錯:“你嘴角就沒放下來過。”
斛律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沒有否認,也沒有解釋,只是放慢了腳步,配合弟弟的速度:“先回家,回去再說。”
斛律羨看著他的側臉,覺得越來越不對勁。
他家兄長平時不是這樣的,他哥向來穩重內斂,喜怒不形於色。平時他犯錯兄長都會罵他,教訓他口無遮攔又魯莽粗魯的,可今天他捱了三十軍棍,被貶去馬廄刷馬的時候,他哥不僅沒替他求情,還挺高興,像是他被罰是件好事。
今天這樣反常,肯定是有問題…
斛律羨也不敢再問了,憋著心裡的疑惑,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面。
走到家門口時,天己經黑透了,廊下的燈籠亮著暖黃色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