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劉如意在宮人的簇擁下,來到長樂宮廊柱前旁時,恰也遠遠聽到了前殿的鬨笑聲。
「畫眉,那虯髯的是舞陽侯?」劉如意問道。
不得不怪他注意到,其人聲如洪鐘,笑聲頗為肆意。
畫眉笑道:「殿下不記得了,上次在偏殿時候還見著呢。」
劉如意道:「平常見過,如今華服盛裝,猛一下子不敢認。」
樊噲的大名,他自然是聽過的。
中學課本上的《鴻門宴》,將樊噲描寫的威風凜凜,還有一句成語,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何辭為?
不過,這位屠狗出身的舞陽侯,娶了呂后妹妹,不可能為他所用。
按史書記載,高祖駕崩那年,以遺計授陳平,由其誅殺樊噲,但陳平未從,賣了呂后一個好。
劉如意思量著這些歷史記載,心頭嘆了一口氣。
眼前這滿朝文武,沒有幾個能拉攏的,起碼是現在。
而就在樊噲吹牛之時,一旁始終悶葫蘆一樣,面容溝壑深深,恍若犁地老農的周勃,忽而開口道:「我怎麼記得,當時你不敵,呼喊盾兵接應?」
夏侯嬰笑著擠兌道:「你樊噲這麼勇猛,韓王信的叛將,你怎麼沒有抓住?」
樊噲反嗆道:「嘿,那是俺沒有隨著三哥去平城,不然能讓冒頓那老小子佔了便宜?」
夏侯嬰聞言,惱怒斥道:「那時候就數你起鬨起得最狠,晉陽城剛剛平定,你都看不住?要不是晉陽等地降而復叛,也不會有白登山的事。」
樊噲不服氣道:「哎哎,夏侯,你給老子說清楚,怎麼就怪上老子了?那時候你嗷嗷的比誰都兇,你管著車馬,要不是你也說車騎可追,陛下會一路追過去?」
夏侯嬰臉皮漲得通紅,爭辯道:「在白登山下,老子那是一力護衛陛下,你那時候在哪兒呢?」
「一碼歸一碼!」樊噲說著,看向一旁的潁陰侯灌嬰,問道:「灌嬰,你說陛下被匈奴人圍在白登山,是我們步卒馳援不上的罪過嗎?」
灌嬰臉上現出一抹尷尬之色,道:「舞陽侯,騎軍輕敵冒進,為匈奴人所圍,此事責任在末將,不能派斥侯提前查察。」
樊噲嘿嘿一笑,衝夏侯嬰眨巴眼,問道:「你可是聽見了?」
夏侯嬰冷哼一聲,沒有再辯駁。
白登之圍最大的責任人,不是旁人,正是大漢皇帝。
劉季一贏就飄,喜歡浪戰,激進冒險。
但這種話,誰敢說?誰能說?
劉如意好整以暇地聽著夏侯嬰和樊噲吵吵鬧鬧,思量著發生在不久前的漢匈第一次大戰——白登之圍。
白登之圍和彭城之敗,堪稱便宜老爹兩大軍事汙點。
當然,在史記濃墨重彩的描寫當中,老爹的黑點實在是太多了。
白登之圍據說是賄賂了單于的閼氏,當然,殺妻殺父的單于為何一改常態,聽了女人的枕頭風,放過大好的機會,那就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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