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行歌對迷信之說向來是不以為然。
只是自打進京後溫家主的右眼皮就時不時跳一下,這讓他不得不慎之又慎,將手下遞上來的情報翻了又翻。
很快事實證明他確實需要防些什麼,但方向錯了。
物燥三更夜,紅燭殘淚時。
早早歇下的溫家主似是陷入夢中,房梁倒掛模糊黑影不知注視幾時。
陡然脫手的暗器首指眉中迎面而來,那人靈巧跳下躲過。
“這就是久別重逢你送我的大禮?”談頜大馬金刀坐到桌邊,優哉遊哉抬手替自己沏了杯茶潤喉。
溫行歌面色鐵青起身,後悔剛才怎麼沒多甩幾個飛鏢把他紮成刺蝟。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改行當賊人了,”開口就是嗆人,溫行歌的嘴像是淬了毒,“要是你真落魄到這地步,我也不會接濟你的。”
談頜跟你一樣對溫行歌的使用說明了如指掌,仰頭將杯中茶飲盡後倒扣在桌面,對他話裡的夾槍帶棒自動淨化,“那孩子也剛回京城沒幾天。”
“誰?談沓?”能被談頜關心的人沒幾個,溫行歌眉心一擰面露厭惡,不免因為這個名字煩起來。
自家孩子的秉性如何,談頜自然比誰都清楚,“他又怎麼惹你了?”
溫行歌冷笑連連,唇邊盡是譏諷,“死孩子現在本事可大著呢。”
原先單有個談頜給你當丈夫就夠他受的,軟磨硬泡好不容易才讓你鬆口收自己當平夫,哪曾想婚席還未大辦你便了無音訊。
現在你好不容易安然無恙回來,誰知又來個談沓仗著年輕幾分,整日裝瘋賣傻纏著你姐姐姐姐的叫,還在私下警告自己不準再勾引你,說你是他的妻子。
簡首是天大的笑話!談頜還沒死呢,他就這麼迫不及待要當繼室填房嗎?談家舅甥兩個是要供侍一妻不成!
溫行歌越想越氣得慌,拎起茶壺給自己沏了杯己經涼透的茶水。
他到底要什麼時候才能贅給你當平夫!
“那孩子餵你吃火藥了?”眼見溫行歌飲了一杯又一杯還止不住怒氣,談頜底氣漸漸不足,視線亂飛昇起心虛。
死孩子不會真又在自己不在的時候闖了一大堆禍吧。
十指交叉相扣落在桌上,談頜收起散漫正襟危坐,嚴肅凝視著面前的溫家主,擰眉強裝鎮定,關心熊孩子的家長面色誠懇,問:“他到底咋了?”
瞥一眼談頜這副傻樣溫行歌就又來氣,看他哪哪都不順眼。
溫行歌想破頭都不知道你當初是怎麼就放著溫柔體貼的自己不選,偏偏看上談頜這個自幼混在軍營裡的糙漢子!
最開始的時候去那竹屋送東西的溫行歌總能瞧見你躲在斑駁陸離的樹影裡,坐在院中的搖椅上,把襁褓之中的嬰孩抱在懷裡輕聲哄著。
提著米麵的溫公子左右環顧不見好友身影才彆扭走近,把手上的東西放到一旁後垂眸將目光放在被你逗得吱呀笑的嬰孩臉上,他糾結半天開口:“談頜人呢?”
被談沓抓住手指的你頭都沒抬,“種地去了。”
“他怎麼還去種地!”溫行歌大驚,很難將記憶中桀驁銳氣的少年同如此質樸的詞聯絡到一起。
輕輕拍了拍被驟然拔高的音調嚇到的嬰孩算是安撫,你覺得這位溫公子莫名其妙,理所應當反問:“談頜不種地,那我們不就餓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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