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卡拉湛藍的眼眸微微眯起,超級聽力如同精密的接收器,在報社這片歡欣鼓舞的聲浪中,精準地捕捉到了幾縷極其微弱、卻異常刺耳的不和諧音。
它們來自不同的角落,聲音壓得極低,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嫉妒、惡意和狹隘的揣測:
“嘖,看看那照片,挽著斯塔克的手臂,笑得那叫一個‘清純無辜’。裝給誰看呢?”
“就是,昨天在那種場合,穿成那樣,不就是明擺著……哼,仗著有幾分姿色罷了。”
“說什麼‘重要夥伴’、‘商業天才’,騙鬼呢?誰不知道這報社當初怎麼來的?不就是斯塔克送給他小金絲雀的玩具嗎?靠著身體上位,現在倒是人模人樣了。”
“看著吧,這種靠男人捧起來的,能風光幾天?等斯塔克玩膩了,或者正牌女友發話,有她哭的時候。”
“就是,還CEO呢,指不定晚上在哪個酒店‘彙報工作’……”
這些聲音零星、隱蔽,卻像幾滴墨汁,滴入清澈的水中,迅速暈開令人不悅的汙跡。
卡拉握著窗沿的手指微微收緊。
即便她擁有移山填海的力量,能對抗外星入侵,能碾碎邪惡巫師,卻無法用這力量去堵住這些充滿惡意的嘴,去扭轉某些人心中根深蒂固的偏見和齷齪想象。
在美國,在這個光鮮亮麗又骯髒墮落的社會里,一個年輕、美麗、突然獲得巨大成功和關注的女性,似乎天然就要承受這樣的質疑和汙名化。
尤其當她與託尼·斯塔克這樣富有、有權勢且名聲在外的男性關係密切時,“靠身體上位”、“情人”、“金絲雀”這類充滿性別歧視和侮辱性的標籤,彷彿成了某些人唯一願意相信、也最樂於傳播的解釋。
卡拉感到一陣淡淡的反胃和無奈。
她理解人性的複雜,明白嫉妒和無知是難以根除的頑疾。
她可以用法律手段制裁誹謗,可以用業績讓質疑者閉嘴,甚至可以動用一些“非常規”方式讓造謠者付出代價。但那又如何呢?即使堵住了這幾張嘴,也無法改變滋生這種言論的社會土壤和某些人內心的陰暗。
卡拉重生於此,擁有超凡的力量,被一些人視為“希望”的象徵。
但她的力量是用來對抗威脅世界的危機,守護人們對明日的希望。
而對於“今日”,對於每個人具體的生活選擇、價值判斷、乃至他們內心是選擇光明還是投向陰暗,她無法、也無權替他們做出選擇。這是人類的自由,也是其複雜性所在。
“真是……無趣又令人疲倦。” 卡拉輕輕嘆了口氣,收回目光,也收斂了超級聽力,不再去關注那些蠅營狗苟的竊語。她轉身回到辦公桌後,挺首脊背。
卡拉不能,也不會被這些噪音干擾。她的身份是雙重的,責任也是雙重的。
作為“超女”,她守護的是更宏觀的秩序與希望;作為卡拉·丹弗斯,她要帶領《號角日報》走向成功,用事實和成績說話,這才是對那些惡意最好的回擊,也是對真正支援她、信任她的員工和讀者最好的交代。
她按下內部通訊鍵,聲音平靜而清晰:
“通知各部門主管,半小時後召開臨時簡報會,議題是本週新聞重點和下一階段報道計劃。另外,讓發行部把加印報紙的銷售資料和讀者反饋儘快彙總給我。”
工作,才剛剛開始。外界的喧囂讚譽也好,陰暗詆譭也罷,都無法動搖她內心的錨點。她既己選擇同時承擔這兩份責任,就會堅定地走下去。
就在這時,她的私人手機震動了一下,一條來自佩珀·波茨的資訊跳了出來:
“卡拉,看到新聞了嗎?託尼這個宣傳狂魔效果‘拔群’。不過別擔心,斯塔克工業的法務和公關團隊己經準備好應對任何不實報道或惡意中傷。你是我們重要的合作伙伴,更是我們的好友。有任何需要,隨時開口。”
看著這條資訊,卡拉嘴角微微上揚,心中那點因流言而生的陰霾散去了不少。至少,真正的朋友和夥伴,始終站在她身邊。這就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