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芙和仙宮三勇士也立刻行動起來,拔出武器,高聲呼喝著集結附近的戰士,剛才的屈辱和無奈瞬間被戰鬥的緊張和職責取代。
前廳的慶典徹底化為烏有,取而代之的是戰爭來臨前的混亂與有序的緊急動員。宮女們驚慌地引導非戰鬥人員撤離,戰士們奔跑著衝向各自的崗位。
卡拉站在原地,手中那束鮮花不知何時己掉落在地,被匆忙跑過的人踩得粉碎,花瓣與汙泥混在一起,如同她此刻狼藉的心緒。
身上的華服依然沉重,綴滿寶石與星紗,但內心那幾乎要將她壓垮的巨石,卻因為那句“敵襲”和驟然中斷的儀式,出現了一絲鬆動。
婚禮……暫時停止了。
這個認知像一道細微的光,刺破了卡拉被恐懼和屈辱填滿的黑暗。
緊繃到極致的神經微微一鬆,隨之而來的卻不是慶幸,而是比剛才更洶湧、更無法抵擋的情緒海嘯。先前被強權、被生存威脅、被巨大羞恥感死死壓制住的巨大委屈,在“安全”的假象鬆動瞬間,徹底決堤。
“嗚……”
一聲極其細微、帶著哽咽的抽氣聲從她喉間溢位。
卡拉環顧西周,那些璀璨的魔法光焰此刻顯得冰冷而陌生,匆忙奔走的阿斯加德戰士們身上流轉的神力波動,更讓她感到刺骨的寒意。
在這個滿是魔法、神力規則迥異於地球和氪星的仙宮,她失去了那身唯一能提供魔法防禦的烏魯戰衣,就像一個被剝去了盔甲、赤裸著暴露在致命輻射下的普通人。
奧丁那浩瀚如淵的力量懸於頭頂,其他法師、戰士的氣息在混亂中明滅不定……無處不在的、她無法理解也無法有效抗衡的威脅,讓她感到了久違的、深入骨髓的深深畏懼。
委屈與畏懼交織,化作冰冷的潮水淹沒了她。
堅強、英雄、希望象徵……這些外在的標籤在內心最真實的恐懼面前脆弱不堪。卡拉只想找個地方躲起來,把自己藏起來,遠離這些讓她痛苦、害怕的一切。
在逐漸空蕩、充滿肅殺氣氛的大廳角落,在無人注意的巨型廊柱陰影下,卡拉緩緩地、近乎是蜷縮著蹲了下去。
厚重的華麗裙襬堆疊在冰冷的地面上,卡拉用力抱住自己的膝蓋,將臉頰埋入臂彎,金色的長髮披散下來,遮住了她顫抖的肩膀和蜷縮的身影。
這個姿勢,這個在氪星毀滅的噩夢中、在孤獨漂泊的休眠艙回憶裡曾下意識做出的姿勢,彷彿能給她帶來一絲微薄的安全感。
周圍的嘈雜——警報聲、奔跑的腳步聲、奧丁調動神力時的低沉嗡鳴、遠處隱約傳來的爆炸與戰鬥聲響——彷彿都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了。
卡拉的世界縮小到只有自己懷抱的這一方冰冷黑暗,只剩下胸腔裡壓抑不住的、細微的抽泣,和那幾乎要將她吞噬的、混合著巨大委屈與對陌生強大魔法世界深深畏懼的冰冷戰慄。
她就那樣一動不動地蜷縮在那裡,像個迷路後躲在角落瑟瑟發抖的孩子,與這金碧輝煌卻又危機西伏的神域王廳格格不入。
至於索爾面臨的戰鬥、簡可能遭遇的危險、阿斯加德突如其來的入侵……所有的一切,在此刻都被這洶湧而來的、屬於少女卡拉·艾爾的個人情感風暴暫時淹沒了。
她需要時間,哪怕只是這混亂中的片刻,來消化這接踵而至的、遠超她心理預期的衝擊與恐懼。
……
地牢,一段時間之前——
就在仙宮三勇士帶著促狹的笑容離開,將索爾“雙喜臨門”的訊息如同毒刺般留在洛基心中後,地牢恢復了令人窒息的寂靜。
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越來越響亮的慶典樂聲,如同針一般不斷扎著洛基的耳朵。
“希芙……卡拉·艾爾……雙妃……加冕……” 洛基倚著冰冷的牆壁,綠色的眼眸在昏暗中閃爍著幽光,低聲重複著這些詞彙。
每重複一次,他嘴角那慣常的譏誚弧度就變得冰冷一分,眼中翻騰的嫉妒、憤怒與被遺棄的怨毒就濃烈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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