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遙遠的瓦特阿爾海姆,那片被死亡與荒涼統治的黑暗國度。
索爾曾親手用粗糙碎石掩蓋的、被認為存放著洛基遺體的地方,一片死寂。只有永恆的暗紅色“星光”灑落在嶙峋的岩石和灰燼上,彷彿連時間都在這裡凝固了。
然而,就在這片死寂之中,一點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綠色光芒,如同黑暗中初生的苔蘚,悄然從碎石縫隙中滲出。緊接著,光芒越來越盛,帶著一種詭秘而活躍的生命力。
“嘩啦……”
碎石被從內部輕輕推開。
一隻蒼白、修長、屬於法師而非戰士的手,優雅地從石堆中探出,隨意地拂開壓在上面的石塊。然後是手臂,肩膀,最後,整個身影輕鬆地坐了起來,彷彿只是小憩了片刻。
正是洛基。
他那張俊美而蒼白的臉上,沒有絲毫死亡帶來的灰敗或痛苦,反而洋溢著一種惡作劇得逞後的、混合著得意與玩味的笑容。綠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閃閃發亮,如同最上等的翡翠,裡面盛滿了狡黠與愉悅。
“啊……裝死可真是一門藝術,尤其是騙過我那感情用事、肌肉比腦子發達的哥哥。”洛基輕聲自語,優雅地撣了撣身上的灰塵,彷彿剛從一個不太舒適的座位上起身,“母親的幻象與生命模擬法術真是精妙絕倫,連最細微的生命體徵和‘死亡氣息’都能偽造得如此逼真。感動吧,哥哥,你那幾滴真摯的眼淚,就是我這次表演最完美的謝幕掌聲。”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略顯僵硬的脖頸,嘴角的弧度越發明顯。
“至於哥哥的那兩位……嗯,‘紅顏知己’?”洛基嗤笑一聲,語氣充滿不屑,“一個胸大無腦、力量強悍但情緒極度不穩定,發起怒來像頭被踩了尾巴的紅色母獅子;另一個嘛,腦子的確有點東西,可惜是個脆弱的凡人,除了會擺弄些小儀器和拖後腿,還能做什麼?這兩個‘笨女人’,恐怕比索爾那個莽夫還要好騙。嘖嘖,我親愛的哥哥,你的品味還真是……一如既往的獨特。”
再一次成功欺騙了索爾,並且目睹(儘管是假死狀態下)了索爾為自己流露的真情實感(這讓他心底某個角落有一絲極其複雜的漣漪,但很快被更多的得意淹沒),洛基心情頗為舒暢。
他甚至輕輕哼起了一段阿斯加德宮廷宴會上常有的、輕快又帶著點詭秘韻律的小調,在這片屬於敗亡者的荒原上,顯得格外突兀又諷刺。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周身綠光微閃,身形變得模糊,如同融入背景的幽靈,開始在這片黑暗精靈的國度漫步。
殘存的黑暗精靈士兵早己潰不成軍,失去了瑪勒基斯和主力戰艦的他們,如同無頭蒼蠅,根本無力察覺這位精通隱匿與幻象的詭計之神的行蹤。
洛基如同散步般穿過殘破的堡壘廢墟,掠過那些驚慌失措的黑暗精靈殘兵,目光掃過這片被他哥哥和那個紅色母獅子攪得天翻地覆的土地,心中沒有絲毫波瀾。失敗者的哀嚎,從來引不起他的同情。
很快,他來到一處極其隱蔽、位於巨大黑色岩層裂縫深處的空間節點前。
這裡瀰漫著微弱但穩定的空間波動,是連線瓦特阿爾海姆與阿斯加德的、除了彩虹橋之外少數幾條古老隱秘通道之一,知曉者寥寥,恰好包括師從神後弗麗嘉、對阿斯加德各種秘辛瞭如指掌的洛基。
他停下腳步,仔細感知了一下通道對面的情況。確認安全後,他周身綠光流轉,身形、面容、乃至盔甲的細節都開始飛速變化。
眨眼間,那個穿著深色便裝、帶著邪魅笑容的洛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面容嚴肅、身披阿斯加德精銳衛隊隊長制式盔甲、眼神堅毅(模仿得惟妙惟肖)的戰士。
“這樣才方便。”變成衛隊長的洛基滿意地看了看自己,調整了一下姿態,邁步踏入了閃爍著微光的通道入口。
穿過短暫的時空眩暈,熟悉的、帶著金宮特有能量氣息的空氣撲面而來。
洛基(衛隊長打扮)出現在阿斯加德一處偏僻的、靠近邊緣防禦牆的古老傳送陣中。他迅速收斂氣息,如同一位剛剛完成外圍巡邏任務歸來的忠誠衛士,朝著金宮方向不緊不慢地走去。
沿途,戰爭的創傷依舊清晰可見。破損的建築正在被修復,街道上有士兵和工匠忙碌的身影,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煙塵和哀傷的氣息。人們臉上的表情混合著悲痛(為弗麗嘉和戰死者)與疲憊,但也在努力重建家園。
洛基平靜地走過這些熟悉的街道,目光掃過那些忙於修復工作的阿斯加德平民和士兵。他心中沒有任何歸家的溫情或對破壞的惋惜,反而冒出一個念頭:
“看看這些忙碌的蠢貨……若是讓我來當國王,肯定要把金宮前面那片廣場改建一下,立一個巨大的、我的雕像。對,要帶著長長的、優雅的彎角,手持權杖,眼神睥睨……那才符合阿斯加德真正統治者的氣質。這些只知道聽從命令、崇拜蠻力的傢伙,需要一點藝術的薰陶和……嗯,智慧的引導。”
他走過一處正在清理的戰場遺蹟,看著那些被摧毀的防禦工事,心中對比著九界其他地方的經歷。
“約頓海姆太冷,瓦特阿爾海姆太暗,米德加德……哦,那些凡人倒是花樣百出,可惜太弱小,太混亂。”洛基暗自思忖,嘴角勾起一抹慣有的譏誚,“想來想去,還是阿斯加德最好。這裡的人……首率,單純,容易被煽動,也容易被統治。金光閃閃,力量強大,位置關鍵……嗯,確實是塊不錯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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