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白天與羅傑斯和卡拉的激烈爭論,想起了自己展示“洞察計劃”時那份對全域性掌控的自信。現在看來,那份自信簡首像個諷刺的笑話。他以為自己是執棋者,但棋盤之下,或許早己盤踞著另一條毒蛇,正吐著信子,等待時機。
“洞察計劃”…三艘即將升空、搭載著足以威懾全球甚至地外力量的空天母艦…還有那個被自己規劃為“最強之矛”、此刻卻可能因信任神盾局而身陷險境的“超女”……
一個可怕的聯想如同閃電般擊中弗瑞。如果…如果滲透者的目標不僅僅是情報,而是“洞察計劃”本身呢?
如果他們的目的是奪取那三艘母艦的控制權?
或者更糟,利用母艦上正在秘密加裝的、理論上用於應對卡拉失控的“紅太陽”輻射模擬器,以及倉庫裡那些來歷不明、代號“綠石”的礦石樣本——那些本是他為了“制衡”而準備的、可能對氪星人造成影響的未知物質——來反過來傷害甚至控制卡拉?!
如果卡拉在神盾局內部,在她認為受到“保護”的地方出事…以託尼·斯塔克那護短又衝動的性格,以索爾對這位“地球盟友”的重視,以娜塔莎對卡拉顯而易見的愛護,更別提整個復仇者聯盟因此可能產生的裂痕和怒火…那將不再是神盾局內部的危機,而是一場足以撕裂人類最強大守護力量的內戰!
他邀請卡拉加入,本是為了增強應對未來威脅的能力,若因此導致聯盟破碎,他將成為千古罪人。
不能等了。必須立刻採取行動!
弗瑞猛地站起身,動作帶倒了桌邊的咖啡杯,深褐色的液體在光潔的桌面上肆意蔓延,如同不祥的預兆。
他沒有理會,迅速清除了螢幕上的所有痕跡,拔出那個燙手山芋般的隨身碟,貼身放好。然後,他抓起加密通訊器,但手指在撥號鍵上停頓了。他不能確定這條線路是否安全,神盾局內部的通訊網路很可能也己不再純淨。
他需要找一個信得過,並且有能力在關鍵時刻暫停或影響“洞察計劃”程序的人。一個不在常規指揮鏈中,但擁有極高威望和許可權的人。
他的腦海中迅速浮現出一個名字:
亞歷山大·皮爾斯。
前神盾局局長,現任世界安全理事會秘書長,也是他將弗瑞提拔到如今位置上的導師和盟友。皮爾斯不在神盾局日常管理體系內,理論上超脫於內部可能的傾軋,且對“洞察計劃”有相當的瞭解和支援(至少表面如此),他擁有透過安理會施加影響的權力。
弗瑞沒有走常規通道,而是透過辦公室的密道,避開所有監控和可能的人員,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三叉戟總部。他駕駛著一輛沒有任何標識的車輛,在夜色中穿梭,最終來到了皮爾斯在華盛頓的一處安全住所。
經過嚴格的身份驗證後,弗瑞在書房裡見到了穿著睡袍、但眼神依舊清醒銳利的皮爾斯。
“尼克?”皮爾斯有些驚訝地看著深夜造訪、面色凝重的弗瑞,“出了什麼事?‘洞察計劃’的升空儀式出了紕漏?”
“更糟,亞歷山大。”弗瑞的聲音低沉急促,省略了所有寒暄,“神盾局內部出了嚴重問題。有人滲透到了核心層面,能偽造我的最高加密許可權,操縱任務指令。”他簡要說明了“雷姆利亞”資料檔案的異常,以及自己的推斷。
皮爾斯的臉色隨著弗瑞的敘述變得越來越嚴肅。
“我們需要立刻暫停‘洞察計劃’,”弗瑞斬釘截鐵地說,“在查明滲透範圍和清除威脅之前,那三艘母艦絕對不能升空!它們太危險了,一旦落入敵手,或者被用來針對我們自己的盟友——比如“超女”——後果不堪設想!想想看,如果有人用母艦上的特殊裝備傷害了她,復仇者聯盟會作何反應?我們承擔不起聯盟內鬥的代價!”
皮爾斯陷入了沉思,手指輕輕敲擊著椅子的扶手。書房裡一時只剩下壁爐火焰輕微的噼啪聲。
“暫停‘洞察計劃’…尼克,這非同小可。”皮爾斯緩緩開口,語氣慎重,“安理會和各國代表都對它寄予厚望,投入了海量資源。驟然暫停,需要極其有力的理由,而且可能會打草驚蛇。”
“但讓它在隱患中升空更危險!”弗瑞急切道,“那可能是數千萬人生命的威脅!我們必須爭取時間,從內部清理乾淨!”
皮爾斯看著弗瑞焦急而堅定的獨眼,最終,他點了點頭,彷彿下定了決心。
“你說得對,尼克。安全是第一位的。我會盡力協調,利用我的影響力,想辦法暫緩升空流程,至少爭取一些時間。但你也必須加快內部的清查,我們需要證據,需要揪出那些隱藏在暗處的老鼠。”
他站起身,拍了拍弗瑞的肩膀,“小心行事,尼克。如果對手能做到這種程度,那麼他們很可能也在監視著你我。從此刻起,信任必須壓縮到最小的圈子。”
弗瑞沉重地點了點頭。離開皮爾斯的住所時,夜風更涼了。
他抬頭望向夜空,彷彿能感覺到那無形的、巨大的陰謀之網正在收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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