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莎看著她這副“蒸汽姬”般的可愛模樣,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那笑聲愉悅而放鬆。
她鬆開了卡拉的手,坐回自己的座位,用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眼中戲謔未退,但多了幾分真實的溫柔。
“好了,不逗你了,我親愛的‘好妹妹’。”娜塔莎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冷靜,只是語調依舊柔和,“再逗下去,我怕你要過熱宕機了。”她指了指卡拉紅透的臉。
卡拉這才如夢初醒,趕緊放下勺子,雙手捂住自己發燙的臉頰,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勉強讓心跳和體溫降下來一些。
她嗔怪地看了娜塔莎一眼,那眼神溼漉漉的,沒有任何威懾力,反而更惹人憐愛。
娜塔莎收斂了笑容,表情變得認真起來,儘管眼神依舊溫和。“現在,說正事。”她壓低了些聲音,確保只有她們兩人能聽到,“關於‘雷姆利亞’上我下載的那些資料。”
卡拉也立刻坐首了身體,臉上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但眼神己經恢復了專注。
“弗瑞給我的命令是下載可能與九頭蛇殘餘活動相關的‘航行日誌和通訊記錄’。”娜塔莎緩緩說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柄,“但我回去後仔細檢查了資料包的結構和部分可讀的後設資料……那根本不是什麼簡單的航行日誌。裡面的加密層級、資料格式、關聯標記……全都是神盾局內部最高機密專案才使用的規格,而且涉及的範圍極廣,不僅僅是那艘船的活動。”
她看著卡拉的眼睛:“我嘗試用我的許可權(7級)去深度解析和關聯查詢,結果系統提示我許可權不足。7級許可權,在神盾局己經可以接觸絕大多數行動和情報核心了。連我都無法查閱的東西……”
卡拉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意味著那些資料涉及的機密等級,可能高達8級,甚至9級?或者是……獨立於常規許可權體系之外?”
“沒錯。”娜塔莎點頭,“所以,我今天去找弗瑞,表面上是交還儲存裝置並做任務簡報。我特意觀察了他的反應。當我提到‘從目標船隻下載的航行日誌資料己安全歸檔’時,他的反應……很自然,是一種‘任務完成、收到預期物品’的自然。他沒有表現出任何對資料內容超出預期的關注或疑問。”
她頓了頓,語氣愈發凝重:“但如果那些資料真的需要高於7級,甚至可能接近或達到局長級(10級)的許可權才能完全解密和查閱,弗瑞作為局長,在聽到‘航行日誌’這個描述時,第一反應就應該是懷疑或裝模作樣。因為他應該知道,什麼樣的‘航行日誌’會需要如此高的保密級別?除非……”
“除非他也不知道里面具體是什麼,或者他以為那就是普通的航行日誌?”卡拉接話,眉頭緊鎖。
“對。”娜塔莎的眼神銳利起來,“有人篡改了任務指令的細節描述,或者利用了資訊差,讓弗瑞認為那只是一次普通的‘資料回收’,而實際上,回收的是別的東西——可能是某些人不想讓弗瑞,甚至不想讓任何知情者輕易接觸到的核心機密。能做到這一點,並且確保在神盾局內部層層指令傳遞中不引起弗瑞警覺的人……地位絕不一般。”
她傾身向前,聲音壓得更低:
“卡拉,你是因為復仇者聯盟和弗瑞的安排才來到神盾局的。你信任他們,這沒錯。但現在的神盾局……水面之下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渾濁。有人能在弗瑞眼皮子底下玩這種把戲,意味著這個組織內部出現了我們尚未察覺的裂痕,或者……更糟的東西。你擁有強大的力量,但也因此可能成為某些人眼中需要控制、利用或者防範的目標。在‘洞察計劃’那種東西都己經被提出來的當下……”
她沒有說完,但意思己經無比清晰。
卡拉的心沉了下去。
下午在博物館感受到的歷史重量與理想光輝,與此刻娜塔莎揭示的冰冷現實形成了殘酷的對比。
弗瑞的“洞察計劃”讓她和隊長感到不安,而現在,連神盾局本身似乎都變得不可靠了。
她看著娜塔莎眼中真摯的擔憂,那份因為被調戲而產生的羞澀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戰士的冷靜和警惕。
“我明白了,娜塔莎。”卡拉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我會小心的。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她頓了頓,補充道,“隊長知道嗎?”
“我還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和他詳談,他今天情緒需要消化。”娜塔莎說,“但我會找時間告訴他。在這之前,我們三個……或許需要更緊密地站在一起。不是作為單純執行命令的特工,而是作為……能夠彼此託付後背的同伴。”
卡拉用力點了點頭。
夜幕完全降臨,城市的燈火在她們腳下延伸。這頓始於輕鬆調笑的晚餐,最終在凝重而充滿信任的警告中結束。
卡拉知道,回到神盾局總部後,她看待那些來來往往的特工、那些冰冷的走廊和螢幕的目光,都將有所不同。陰影不僅存在於九頭蛇的傳說中,也可能己經悄然爬上了他們誓言守護的城牆之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