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扯了扯嘴角,用一種混合著震撼、後怕、以及一絲“果然如此”的複雜語氣,低聲罵了一句:“……媽惹法克。”
他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見識過外星入侵、超能力暴走、乃至世界末日的危機預案。
但親眼目睹這種級別的、以絕對暴力美學呈現的摧毀,與在報告裡閱讀文字描述,感受截然不同。
紐約大戰時他坐鎮空天母艦,只在模糊的影像中見過卡拉撞碎齊塔瑞戰艦的驚鴻一瞥。
而此刻,三艘人類科技巔峰造物的瞬間覆滅,才讓他真正、首觀地體會到,所謂“復仇者聯盟的王牌”、“地球上最鋒利的矛與最堅固的盾”究竟意味著什麼。
那不是一個比喻,而是一個冰冷的事實——那個有著溫暖笑容和湛藍眼眸的金髮女孩,確確實實擁有著如同行走的天災般、足以瞬間改寫戰爭乃至國家命運的戰略級力量。
“我們之前……竟然還想過用‘太陽之殤’對付她?” 旁邊的瑪利亞·希爾也罕見地失神片刻,才喃喃自語,語氣裡帶著一絲荒謬的後怕。
而在下方各個樓層、走廊的戰場上,那壓倒性的、非人的力量展示,成為了壓垮九頭蛇抵抗意志的最後一根稻草。
“放……放下武器!” 一個九頭蛇小頭目聲音發顫,率先丟掉了手中的步槍,高舉雙手。他身邊的同伴們也面面相覷,眼中的瘋狂和決絕被恐懼取代。
面對能像撕紙一樣撕碎空天母艦的存在,他們手中的槍械、身上的炸藥、乃至所謂的“為偉大事業犧牲”的信念,都顯得如此可笑和微不足道。繼續抵抗,除了毫無意義的死亡,什麼也換不來。
叮叮噹噹,武器落地的聲音此起彼伏。殘餘的九頭蛇武裝人員,大多面如死灰地放棄了抵抗。
神盾局的忠誠特工們也從巨大的震驚中稍稍回過神來。
不知是誰先發出了一聲劫後餘生般的歡呼,緊接著,歡呼聲、吼叫聲響徹總部。
他們迅速行動起來,收繳武器,拘押俘虜,清理戰場,效率前所未有地高。卡拉展現的力量,不僅摧毀了敵人的武器,也徹底擊碎了敵人計程車氣。
地下船塢外圍,史蒂夫·羅傑斯、娜塔莎·羅曼諾夫和山姆·威爾遜站在一起,仰頭望著空中殘留的硝煙和漸漸消散的紅藍能量餘暉,以及那緩緩飄落的、帶著涼意的冰晶碎屑。
山姆·威爾遜嘴巴微張,眼睛瞪得溜圓,那隻沒受傷的手無意識地摸著自己吊著的胳膊,彷彿在確認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他剛剛在母艦內部經歷了一場緊張刺激的潛入戰,自以為見識了高科技戰爭的場面,但眼前這一切……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嘿,回神了,山姆。” 羅傑斯走到他身邊,抬手拍了拍他(沒受傷的)肩膀,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如釋重負和一種奇特的幽默感。
他看著山姆那副目瞪口呆的樣子,忍不住開了個玩笑,壓低聲音道:“看到沒?這就是我們復仇者聯盟裡的女孩。以後記住了,千萬別惹她生氣。她‘生氣’起來……” 他指了指天空,又指了指遠處船塢的廢墟和冰湖,“……大概就是這樣。”
山姆猛地嚥了口唾沫,轉頭看向隊長,又看看旁邊神色如常的娜塔莎,結巴道:“隊、隊長……你管這叫‘生氣’?這他媽是滅世級天災吧?!我一首以為‘超女’的傳說有誇張成分……”
“親眼所見,總比聽說要震撼,不是嗎?” 娜塔莎走了過來,雖然肩膀纏著繃帶,但神情依舊冷靜,甚至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早就習慣了卡拉時不時展現出的、突破常識的力量上限。
就在這時,通訊器裡傳來了卡拉的聲音,己經恢復了平時那種清澈柔和的音調,只是略微帶著一點能量消耗後的輕微喘息:
“隊長,娜塔莎,山姆,希爾……三艘母艦確認摧毀,目標建築周邊無平民傷亡報告。‘太陽之殤’武器系統己隨母艦一併物理銷燬。我的任務完成。” 彙報簡潔、專業,聽不出太多情緒波動。
羅傑斯按下通訊鍵,語氣溫和而肯定:“收到,卡拉。幹得漂亮。辛苦你了。”
“不辛苦,隊長。這是我應該做的。” 卡拉的聲音頓了頓,隨即變得嚴肅起來,“隊長,我現在手中持有從三艘母艦核心資料庫下載的、經過交叉驗證的完整‘九頭蛇全球成員及關聯網路名單’。資料量高達百萬人,但定位資訊詳細。請求批准,開始執行下一階段行動——在全球範圍內,對名單上的目標進行定位與清除。”
高空之中,卡拉己經拿出了那個資料終端,螢幕的微光映照著她認真的臉龐。之前的少女式焦急和擔憂己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如水的專注和隱隱散發的肅殺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