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甚至來不及調整一個更舒適的姿勢,就陷入了深沉、無夢、如同昏迷般的睡眠之中。這一睡,便是一天一夜,外界的天光暗了又亮,她蜷縮在被子裡,呼吸均勻綿長,彷彿要將過去七十二小時透支的一切,連同未來可能面對的更多,都在這沉睡中積蓄回來。
與別墅內近乎停滯的寧靜截然相反,別墅之外,整個地球幾乎陷入了沸騰與混亂的漩渦。
三天!整整三天!全球範圍內,超過一百萬個特定人員的離奇死亡!從位高權重的政客、富可敵國的銀行家、手握兵權的將領,到隱藏在各行各業的專家、特工、極端分子……死亡方式千奇百怪,卻都精準、迅速、毫無徵兆,彷彿有一雙無形而全知的眼睛,同時凝視著世界的每一個角落,並降下同步的死亡判決。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普通民眾在最初的震驚後,開始瘋狂地尋找解釋。
社交媒體上充斥著各種猜測:外星入侵的前兆?某種全球性的未知疾病?神罰?政府掩蓋的超級武器試驗失控?各種陰謀論甚囂塵上,宗教極端主義和末日論調迅速抬頭。
各國政府與情報機構更是焦頭爛額。他們的衛星、雷達、監控網路捕捉到的,只有那一道快得不可思議、無法追蹤、更無法理解的藍紅色光流在全球瘋狂跳躍的軌跡。
沒有攻擊來源的明確訊號,沒有可識別的武器平臺,沒有宣戰,沒有談判,只有冰冷、高效、大規模的死亡。這種完全超出認知範圍和應對能力的“現象級”打擊,讓所有引以為傲的防禦系統和應急預案都成了笑話。
聯合國安理會召開了緊急會議,爭吵不休卻毫無結果。
當然,除了某個神秘國家,他們宣佈棄權,因為他們沒有遭到影響……
最終,壓力自然而然地集中到了紐約,集中到了那座在歷次危機中都扮演了關鍵角色的建築——復仇者大廈。
來自華盛頓、倫敦、巴黎、莫斯科、柏林……世界主要大國的特使、高階官員、甚至是軍方代表,以前所未有的焦急和某種近乎卑微的態度,接踵而至,懇求復仇者聯盟的幫助。
“斯塔克先生,羅傑斯隊長,我們必須知道發生了什麼!這種……這種超自然的力量,己經動搖了全球的穩定!” 一位美國高階官員在會議室內,擦著額頭的冷汗。
“我們沒有任何情報,沒有任何防禦手段。這己經超出了國家安全的範疇,這是對整個人類文明的威脅!” 另一位歐洲代表語氣急促。
託尼·斯塔克穿著便裝,靠在會議桌旁,手裡把玩著一個全息投影器,臉上帶著慣有的、略帶嘲諷的輕鬆表情,但眼神深處卻是一片冰冷的戒備。
史蒂夫·羅傑斯則坐得筆首,面容嚴肅,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先生們,女士們,” 託尼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嘈雜的會議室安靜下來,“我們理解你們的擔憂。但遺憾的是,復仇者聯盟目前掌握的情報,並不比在座的各位多多少。我們監測到了異常的能量活動和不明的超高速移動物體,但至於它的來源、目的、操控者……我們一無所知。”
他說得面不改色,彷彿那個“不明物體”此刻沒有正在幾百米外的別墅裡抱著星星圖案的被子睡得天昏地暗。
羅傑斯接著補充,語氣沉穩而帶著不容置疑的真誠:
“復仇者聯盟的職責是保護地球免受己知的、明確的威脅。對於這種完全未知的‘現象’,在缺乏足夠資訊和明確敵意指向的情況下,我們無法貿然採取行動,那可能引發無法預料的後果。”
他們配合默契,將“不知道、不清楚、沒辦法”的態度表現得無可指摘。會議室裡的各國代表們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失望、焦慮,甚至是一絲被敷衍的憤怒,但面對地球上最強大的英雄團體,他們也無計可施。
私下裡,在復仇者內部的小圈子,氣氛則截然不同。
“老天,我真想告訴他們,讓他們嚇得屁滾尿流的‘宇宙級威脅’,這會兒正像只玩累了的小貓一樣在家補覺,說不定還在夢裡嘟囔著要吃甜甜圈。” 託尼在代表們離開後,對走進來的娜塔莎和剛剛趕到的布魯斯·班納吐槽道,但眼神里沒有笑意,只有對同伴毫不掩飾的維護。
“她承擔了太多。” 布魯斯推了推眼鏡,語氣溫和而充滿擔憂,“那種規模的殺戮……即使對她而言也是極限。”
娜塔莎雙臂環抱,靠在門邊,紅唇勾起一個複雜的弧度:“她做到了我們任何人都做不到的事,用我們任何人都無法承受的方式。現在,該是我們為她做點什麼的時候了。”
他們都知道卡拉做了什麼,也明白這件事一旦曝光將引發的滔天巨浪。
但無論是託尼(將卡拉視為需要保護的人和珍貴的摯友)、羅傑斯(視她為可靠的戰友和需要引導的年輕人)、索爾(雖在倫敦,但若知曉九頭蛇必會暴怒)、布魯斯(感激她在紐約大戰中的並肩作戰和平時帶來的寧靜感)、還是娜塔莎(視卡拉為自己另一個妹妹),所有人都毫不猶豫地選擇了保護她。
復仇者聯盟或許理念時有分歧,但在保護自己人這一點上,堅如磐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