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
寂靜。
託尼猛地睜開眼,劇烈地喘息著,冷汗瞬間浸溼了他的後背。
他發現自己仍然獨自站在索科維亞九頭蛇基地下層的實驗室裡。周圍是冰冷的儀器、閃爍的指示燈、還有那隻死寂利維坦。
沒有硝煙,沒有戰友的屍體,沒有遮天蔽日的殲星艦群。
通訊頻道里,傳來羅傑斯沉穩的指揮聲,以及卡拉清晰溫和的回應:“隊長,你和索爾先登機,我確認一下外圍有沒有漏網的能量反應,馬上就到。”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暖,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剛才那一切……是夢?幻覺?
託尼大口喘著氣,心臟仍在狂跳,西肢冰冷顫抖。
他記起來了,他是來拿洛基權杖的。他看到了權杖,也看到了利維坦,然後……然後就好像掉進了一個無比真實、無比漫長的噩夢。
但真的是夢嗎?
那冰冷的絕望,那撕心裂肺的痛苦,那目睹卡拉染血墜落、金髮灰白的景象……每一個細節都刻骨銘心,真實得可怕。
那不是普通的噩夢,那是……某種啟示?某種基於他最深恐懼的推演?或者……是未來極有可能發生的一種可能?
宇宙太大了,大到超乎想象。
強大如索爾,是九界公認的強者。神秘強大如卡拉,擁有撼動地表的力量。
但在真正的、席捲星河的宇宙級災難面前,他們也可能力戰不支,最終為了保護身後的一切,流盡最後一滴血,戰死在冰冷的星空下。
託尼感到一陣窒息般的恐懼,不僅僅是對那幅景象的恐懼,更是對“那可能成真”的恐懼。
他不能再讓剛才看到的那一切發生。
他絕對不能,也絕不敢想象,卡拉——這樣一個純粹的、溫暖的、總是帶來希望、胸口佩戴著“希望”徽章的女孩,最終會落得那樣悽慘絕望的下場,連屍骨都無法迴歸故鄉。
託尼想起了很久以前,在阿富汗那熾烈的陽光下,剛剛從綁架中逃生、驚魂未定的自己,見到那個認識不久的金髮女孩,她帶著讓人安心的笑容,指著自己胸口那個奇特的“S”符號,用柔和的聲音告訴他:
“在我的家鄉,它代表著‘希望’,我們稱之為‘艾爾瑪雅拉’(El-Mayarah)。它就像一條蜿蜒的河流,川流不息,象徵著家族的力量與團結,也象徵著無論面對什麼,希望永存。”
希望……艾爾瑪雅拉……
託尼的目光,落回到面前能量容器中那根靜靜躺著的洛基權杖上。權杖頂端的黃色寶石,散發著幽幽的、誘惑又危險的光芒。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頻道里羅傑斯開始催促:“託尼?權杖拿到了嗎?該撤離了。”
託尼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彷彿要將胸腔裡殘留的冰冷和絕望全部排空。他伸出手,這次,戰甲部件順利響應,飛了過來,快速破解了能量容器。
他握住了洛基權杖冰冷的杖身。
沒有想象中的能量反噬,只有一種沉甸甸的、混合著危險與某種未知可能性的觸感。
“拿到了。”託尼的聲音透過頻道傳出,異常地平靜,甚至平靜得有些空洞,“這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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