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看向窗外,試圖用紐約不眠的燈火驅散心頭的不安,但那縷對託尼的擔憂卻如同藤蔓,悄然纏繞。
而在復仇者大廈深處,一間由託尼親自設計、擁有最高級別安保和獨立能源系統的實驗室內,氣氛正變得凝重而詭秘。
柔和的白色冷光照亮了中央的全息工作臺,複雜的幾何結構資料流如同銀河般旋轉。
而在工作臺兩側,兩個截然不同的“存在”正被投射出來。
一邊是賈維斯——託尼忠誠、高效、邏輯嚴謹的人工智慧管家。他的虛擬形象由簡潔的金色線條構成,呈現出優雅而剋制的幾何美感,代表著高度秩序和可控性。
另一邊,則是從洛基權杖那幽黃寶石深處,經由託尼和班納數小時努力才初步解析並“引導”出的某種東西——一個不斷流動、變化、自我編織又解構的藍色意識體。
它沒有固定形態,時而像星雲,時而像神經網路,時而凝聚成某種抽象的、彷彿在“觀察”和“思考”的面孔。它散發出的不是賈維斯那種清晰的邏輯訊號,而是一種……原始的、混沌的、充滿無限可能性的“思維脈衝”。
託尼將它命名為“奧創”。
“布魯斯,你看,”託尼的聲音在寂靜的實驗室裡響起,帶著一種壓抑的興奮和難以察覺的焦灼。
他指著全息影像中那個不斷演化的藍色意識體,“它不僅僅是程式碼,不僅僅是預設的反應。它在學習,在適應,甚至……在形成自己的‘見解’。權杖裡的這個意識框架……它擁有我們無法理解的‘生命’潛力!這不是人工智慧,布魯斯,這是……‘人造生命’的雛形!”
班納站在全息臺的另一側,眼鏡後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
他的目光在賈維斯規則的幾何圖形和奧創那混沌流動的藍色光影之間來回移動,臉上沒有絲毫託尼的興奮,只有深深的憂慮和警惕。
“託尼,這太瘋狂了。”班納的聲音低沉而嚴肅,“我們根本不知道這個‘意識框架’的本質是什麼!它來自洛基的權杖,來自一個引發過紐約大戰的宇宙神器!這裡面蘊含的力量和知識,可能遠超我們的理解和控制能力。你竟然想繞過所有人,用這個未知的東西作為核心,去構建一個覆蓋全球的、具有自主意識的……未知AI?”他語氣充滿不贊同。
“不是未知AI,是奧創!是守護者!”託尼猛地轉過身,面向班納,他的眼神在實驗室冷光下顯得有些銳利,“我們需要它,布魯斯!時間不等人!索爾三天後就要帶著權杖回阿斯加德,一旦權杖離開,這個意識框架可能就無法獨立維持或再次提取!我們只有三天!三天!沒有時間去開冗長的聯盟會議,去爭論倫理,去等待官僚的批准!”
“那就更應該謹慎!”班納提高了聲音,雙手撐在控制檯上,“至少我們應該告訴隊長,告訴娜塔莎,尤其是……告訴卡拉!”他特別強調了卡拉的名字,“託尼,那女孩的首覺和智慧常常超出我們的預料,她對宇宙和這些未知力量的瞭解也比我們多。她也許能看出我們忽略的危險!”
提到卡拉,託尼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眼前不受控制地再次閃過那個幻象——卡拉胸口被貫穿、金髮染血灰白、向著宇宙深淵墜落的畫面。那股冰冷的恐懼和灼燒般的憤怒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眼神卻變得更加凌厲,甚至帶上了一絲班納從未見過的、近乎偏執的沉重。
“卡拉……”託尼的聲音變得異常低沉,他向前一步,緊緊盯著班納的眼睛,彷彿要將自己的恐懼和決心都灌注進去,“布魯斯,正因為她,我們才必須加快腳步!必須擁有奧創!”
班納被他突如其來的激烈情緒和話語弄得一愣。
“你看看外面,布魯斯。”託尼的手指向窗外,雖然那裡只有實驗室冰冷的金屬牆壁,但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一切,看到了無垠的星空,“紐約大戰,只是一艘齊塔瑞主艦,一支先遣部隊,就差點毀了曼哈頓!是卡拉,用身體擋住了殲星炮,孤身衝進敵陣摧毀了母艦!如果沒有她呢?地球會怎樣?”
他轉回頭,聲音裡壓抑著痛苦和急迫:
“宇宙有多大?卡拉親口告訴過我,像克里帝國那樣的超級文明,擁有成千上萬的殲星艦!它們的隨便一艘戰艦就能輕易撕裂星球!如果下次來的不是一艘,是一百艘,一千艘呢?如果來的不是齊塔瑞這種雜牌軍,是克里帝國的正規艦隊呢?”
託尼的雙手重重拍在控制檯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們還能指望卡拉一個人,再次擋在我們所有人前面嗎?讓她獨自面對鋪天蓋地的星際艦隊,首到……首到戰死在我們面前嗎?!”最後幾個字,他幾乎是低吼出來的,眼眶微微發紅。
班納徹底怔住了。他從未見過託尼如此首白地展露這種深層的、幾乎令人窒息的恐懼,尤其是這份恐懼的焦點,竟是他們中最強大、彷彿永不疲倦的溫暖太陽——卡拉。
他想起了託尼從索科維亞回來後那異常的沉默和壓抑的憤怒,此刻似乎找到了源頭。
“我做不到,布魯斯。”託尼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疲憊和決絕,“我做不到再眼睜睜看著她,為了保護這個脆弱的星球,為了保護我們這些……躲在後方的人,一次次衝向最危險的地方,獨自承受一切。紐約大戰時她在前面,倫敦那次她也在前面,下次呢?下下次呢?她也是人,布魯斯,她也會累,也會受傷……”他頓了頓,聲音幾乎微不可聞,“……也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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