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能說明一件事。
朱元璋默許了。
看來楊崢剛才說的那番話,不光是說中了,還直接打在了朱元璋的心尖上。方黃齊的處置,確實是朱元璋眼下最在意的事。
不多時,夏元吉就在朱能的引領下走進了正堂。
楊崢抬眼一看夏元吉這身打扮,好懸沒當場笑出聲來。
這位洪武朝的戶部大員、兩朝不倒的老臣,此刻居然用一條手帕蒙著臉,只露出兩隻眼睛在外面滴溜溜地轉。
身上那件正經官服也沒穿,換了身粗布的下人衣裳,袖子長一截短一截的,根本是臨時從哪個僕役身上扒下來的。
貓著腰,踮著腳,鬼鬼祟祟地溜進來,那模樣活像一隻偷雞的黃鼠狼。
楊崢好不容易才把笑憋回去,心裡卻忍不住吐槽。
夏大人啊夏大人,您老這戲也做得太足了。
在太祖那無死角的監視底下,別說您用手帕蒙臉,您就是套個鐵桶在腦袋上,錦衣衛還能認不出您是夏元吉?
能走進十王府這道門,就說明太祖壓根沒打算攔您。這身打扮,撐死了也就是個掩耳盜鈴。
夏元吉顯然也知道時間緊迫,進門之後顧不上寒暄,匆匆拱了拱手,直接開門見山。
“燕王殿下,老臣此番前來,是受朝中一眾老臣所託。”
“方黃齊三人結黨營私,把持朝政,禍亂朝綱,這些年在朝中安插了多少親信,您也是看在眼裡的。如今太祖聖明,已經命錦衣衛徹查此三人的黨羽,這是百年難遇的機會。”
“老臣們的意思,等高昂查出了結果,在大殿上論罪時,殿下您要一口咬死,就說您起兵是被方黃齊三人所逼。湘王被害是他們的手筆,削藩逼反也是他們在背後攛掇皇上,您興兵是為了清君側,絕不是衝著皇上來的。”
“總之,這三人的鍋必須背瓷實了!一丁點都不能漏。”
頓了頓,抬起眼直直看著朱棣,壓低聲音道。
“作為交換,等方黃齊一黨被連根拔了之後,老臣們會在太祖面前聯名力保殿下和您麾下的這些將領。老臣們在朝中加在一起,分量還是有的,保住諸位的性命,應該不難。”
朱棣聽完,和姚廣孝楊崢交換了一個眼神,三個人再次心照不宣地笑了。
真是想什麼來什麼。
剛才還在琢磨怎麼在方黃齊的事上做文章,現在文章自己遞到手裡了。
楊崢乾咳了兩聲,替朱棣接過了話頭。
板著臉,一本正經地朝夏元吉拱了拱手。
“夏大人,您這話可說岔了。我家王爺從起兵靖難那天起,就已經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能不能活,王爺根本不關心。”
“王爺興兵,為的不是自己那條命,為的是清除方黃齊奸黨,還朝堂一片清明,還天下一個公道。至於保不保命的。那都是後話,不在王爺的心上。”
夏元吉是什麼人?官場上滾了一輩子的老油條,聽話聽音,楊崢這話一落地,他就明白了。
人家這是把調門定好了。燕王起兵是為國除奸,不是為了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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