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癟犢子
當晚，朱元璋回到宮裡，直接去了朱允炆的寢宮。
朱允炆正坐在桌前，眼神渙散。
雖然臉色比昨天好了些，但眉宇之間的那點活氣還是沒回來，整個人看著就像霜打了的茄子。
聽見腳步聲，朱允炆抬頭看見朱元璋，趕緊站起來躬身行禮。
“皇爺爺，您來了。”
“允炆吶，哎！”
朱元璋這一聲嘆息裡裝了太多東西。
惱他，心疼他，恨鐵不成鋼，但又捨不得罵。
明天就要走了。
朱元璋看著自己這個孫子，肚子好多話想說。
可這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咽回去。
孫子最信任的三個大臣被自己親手砍了，四叔帶著兵差點打進皇宮，今天又在大殿上被自己指著鼻子罵蠢貨。
這時候再跟他說什麼“你得長進”，那不是往傷口上撒鹽嗎？搞不好這孩子那股勁一洩，就再也提不起來了。
朱元璋又想說點實在的點撥點撥他，告訴他朝堂上誰可以用，誰得防著，怎麼跟那幫老狐狸周旋。
可最終還是沒開口。
允炆現在是皇帝了，不是當年坐在他膝蓋上聽故事的小孫子。
皇帝有皇帝的路要走，這條路誰也替不了。
自己在北平一住不知道多久，總不能遙控著南京的朝堂。說多了，反倒讓他更立不起來。
朱元璋不說，朱允炆倒先開口了。
“皇爺爺。”朱允炆的眼眶已經紅了。
“孫兒身邊知近的大臣都......哎！皇爺爺，您教教孫兒，以後孫兒該怎麼掌控朝廷。”
“允炆！”朱元璋的眼睛猛地瞪起來。
“爺爺不能時時事事都幫你！你現在是皇帝！不是咱懷裡頭吃奶的娃娃！”
朱允炆被這一聲吼得渾身一抖，肩膀一聳一聳的低下頭，明顯正在抽泣。
朱元璋真想走過去把孫子的腦袋摟過來，像小時候那樣揉揉他的頭髮，告訴他別怕，有爺爺在，天塌了爺爺替你頂著。
可他不能這麼做。
這孩子已經被自己慣壞，再慣下去，就真的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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