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直接補五成
隊伍一路往北走，沒幾天就進了山東臨沂地界。
朱元璋騎在馬上，自打出了淮安府，他的臉色就一直不怎麼好看。
淮安那個糊塗知府的事還沒從腦子裡散乾淨，朱棣和朱允炆叔侄之間的疙瘩又堵在心頭。
可進了臨沂以後，臉上那層陰雲才一點一點散開。
眼前這片地方，也遭過戰火，但現在放眼望過去，田埂整整齊齊，地裡全是彎腰幹活的農戶，鐮刀割穀子的沙沙聲從早響到晚。
朱元璋是種過地的。
他十幾歲就給地主扛活，鋤頭鐮刀哪樣都摸過，對莊稼地裡的那點事，他比朝堂上那些戶部侍郎都門兒清。
兵災過後是個什麼場面，他更清楚。
田地毀了，口糧沒了，老百姓拖家帶口往外逃，路邊餓殍一個接一個，這種慘相他這輩子見得太多。
可臨沂這地方，田裡有人幹活，地裡站著莊稼，農戶們雖然身上沒幾兩肉，瘦得跟竹竿似的，可臉上卻沒有多少菜色。
這說明什麼？說明這些人還能吃上飯，還沒捱餓。
朱元璋騎在馬上，目光在田埂間來回掃了幾遍，臉上的表情終於鬆快了些。
偏過頭看了朱棣一眼，難得地誇了一句。
“老四啊，好！你大軍南下，仗是打了，可光看這山東一地的百姓，就知道你的兵沒禍害他們。這事，你辦得不賴。”
說完這話，朱元璋居然翻身下了馬。
田埂旁邊就是一片穀子地，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農正彎著腰割穀子，鐮刀一起一落，割下來的穀子整整齊齊地碼在身後。
朱元璋把韁繩往親兵手裡一扔，邁步就往田裡走。
朱棣一看，趕緊也跟著翻身下馬，緊走幾步跟上去。
楊崢在後頭瞧見朱元璋這架勢，心裡有點無奈。
老朱這是又要下去找老百姓嘮嗑了。
為了不讓大軍嚇到百姓，楊崢趕緊朝身後揮了揮手，一千人的扈從隊伍立刻放緩了速度，馬蹄子慢悠悠地往前挪，不停下來，也不靠近，就那麼慢悠悠地壓著步子前進。
隊伍裡跑出來五個親兵，和楊崢一塊跟了上去，護在朱元璋和朱棣身旁。
朱元璋走到那老農跟前，儘量把聲音放緩，臉上還擠出了一點笑模樣。
“老丈，忙著吶？咱是外地來的客商，打這兒路過，想跟您打聽打聽，今年咱們這收成咋樣？”
老農直起腰來，拿袖子抹了把臉上的汗，打量了朱元璋兩眼，又看了看他身後的朱棣和幾個親兵，也沒多想，笑呵呵地嘆了口氣。
“收成啊。比往年是不行了。燕王大軍南下的時候，毀了不少地。您瞧那邊那塊，原來也是好地，大軍一過，踩的踩軋的軋，今年的收成肯定不如往年嘍。”
朱元璋心裡微微一沉，可還沒等他說話，老農又接著說下去了，語氣反倒帶著幾分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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