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平時看見那些被養得肥嘟嘟圓滾滾的寵物狗就煩。
可獵犬不一樣。
獵犬是工具，是戰場上用得著的活兵器。
早年在淮西起兵，他就常帶著獵犬出圍，拿兔子野鹿給手下加餐。
後來坐了江山，每年秋冬圍獵從不落下，上林苑裡專設了養狗馴犬的役人，養的全是山東細犬一類的好獵犬。
所以楊崢一說借狗，朱元璋立刻就懂了。
麻蛋！這法子老子怎麼剛才沒想到！
“趙啟！”朱元璋轉身就喊。
“聽見沒有！去找城裡的富戶，把他們的獵犬全給咱借來！”
泰安這地方，有錢人家養細犬是風尚。趙啟親自帶人挨家挨戶去借，一個時辰不到，三十多條狗就牽到朱元璋面前。
朱元璋看著這一群狗，頓時心中欣喜。
走過去一條一條地看，蹲下來摸摸這條的頭，掰開那條黑黑的舌頭。
“這條好！你看這腰，跑起來肯定快！”
“這條也好，毛色正，爪子粗，打獵的時候能扛住野豬！”
“哎喲！這條跟咱當年那條追風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你看這耳朵，這尾巴！”
楊崢站在旁邊看得直想笑。
洪武大帝，殺人如麻，剝皮楦草眉頭都不皺一下，見了狗倒跟個孩子。
楊崢此時也不客氣，從趙啟手裡接過一條狗繩。
蹲下身子，不看狗的眼睛。
狗這東西跟狼一樣，你正面盯著它看，它覺得你在挑釁它。
楊崢側著等了一會兒，等那條狗自己湊過來聞他的褲腳，他才慢慢蹲下，伸手去撓狗的下巴和脖子交接的那塊軟肉。
狗被他撓得舒服了，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朱元璋在邊上看得直瞪眼。
他也訓過獵犬，可從沒見人這麼擺弄過。
側著身子不跟狗對視，撓下巴不撓頭頂？
這是什麼路數？
楊崢就這麼一條一條地調教，不到兩炷香的工夫，三十多條狗全被他理順了，坐成一排，豎著耳朵，仰著頭，等著他發號施令。
“你小子這是什麼路數！”朱元璋實在憋不住了，湊上去問，“你剛才跟狗咕嚕那幾聲，咱怎麼沒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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