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咱們眼下並非全無辦法。”
朱允炆眼睛一亮，馬上追問道。
“哦？鄒愛卿還有法子？”
“皇上，還是臣之前說的。太祖離開南京之前就下了明旨，要清查方黃齊殘黨。皇上現在最該做的，就是把太祖這道旨意切切實實地落下去。”
頓了頓，鄒慶觀察了一下朱允炆的反應，接著道。
“之前皇上辦的事，或許讓太祖心裡有些失望。可如果太祖能親眼看到皇上痛改前非，對方黃齊一黨下得了狠手，做出果決切割。太祖的火氣再大，也多少會感到欣慰。”
朱允炆聽完，眉頭皺了起來。
“這個事朕也讓人去催問過好幾次。可各部各府報上來的結果全都在推諉扯皮，模稜兩可。要徹底清查干淨，談何容易。”
鄒慶微微一笑，拱了拱手。
“皇上，清查推不動，根子不在旨意上，而在辦事的人身上。現在負責清查的那幾位大臣，雖說不是方黃齊當年親自舉薦上來的，可或多或少都受過方黃齊的提攜幫襯。讓他們去查，查到最後肯定能捂就捂，能蓋就蓋。”
“皇上，清查方黃齊殘黨這件事，該換人了。”
“換人？換誰？”
“夏元吉，顧成，騫義。”
鄒慶一個一個報出名字，不緊不慢地說道。
“當初太祖親自坐堂審案，正是這幾位大臣站出來公開指正方黃齊三人。皇上如果想把這樁差事辦利索了，就得用這些人。只有他們，才下得去狠手！”
朱允炆沉默了好一陣子。
想起當初方孝孺在暖閣裡給自己講經，想起了黃子澄連夜替他擬旨，想起了齊泰在自己登基前跪在地上說“臣願為陛下肝腦塗地”。
那三個人對他，確實掏心掏肺。
現在要讓他們的死對頭去查他們的舊部，最後的結果不用想也知道，方黃齊一黨，肯定會被清洗得乾乾淨淨，一個不留。
可那又如何！
皇位都沒了，還談什麼舊情！
為了自己的皇位，那隻好......
朱允炆閉上眼，重重嘆了口氣。
“就按你說的辦吧。”
楊崢帶著一千親衛一路快馬加鞭，沒有了朱元璋沿途查探民情的耽擱，短短幾天就趕到了南京城下。
打馬進了城，楊崢勒住韁繩，抬頭往街上一看，整個人一呆。
靖難之戰不是早就打完了嗎？況且當初戰火根本就沒燒進南京城。可眼前的南京城，居然遍地哀鴻。
主街兩旁，到處是身披枷鎖的犯官和他們的家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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