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八的前一夜，南昌城並沒有真正安靜。
各家客棧的燈火熄得比平時晚許多，二樓視窗人影來回走動著。
街邊酒肆裡，幾個舉子圍坐在昏暗的油燈下，或沉默，或狂飲。
廊下偶爾響起腳步聲，又很快被夜色吞沒。
顧長安躺在客棧的床上，睜著眼睛看著頭頂的帳簾。
窗外隱約傳來更夫的梆子聲，一下，又一下，像是有人在丈量這一夜的長度。
隔壁房間的門開了一次，又關上了。
腳步聲沿著走廊往東去了，大約是去了周崇禮那裡。
顧長安閉上眼，等著天亮。
寅時剛過，南昌城便醒了。
燈火一盞接一盞地亮起，從客棧的天井到臨街的窗欞，橘黃色的光芒在晨霧中連成一片。
街道上響起零星的腳步聲，有人提著燈籠快步走過，燈籠裡的燭火被風吹得搖搖晃晃，將那道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遠處傳來木門開啟的吱呀聲，然後是人聲，低低的、含混的，像是從很深的井裡浮上來的水泡。
天色終於亮透了。
貢院門外那條長街上，人頭攢動，密密麻麻的，像是一片深秋的麥浪。
穿青衫的舉子、穿短打的僕從，還有從城外趕來的家眷和鄉紳，將整條街擠得水洩不通。
晨光從東面低矮的屋簷上方斜斜照下來，落在無數仰起的臉上。
那些人表情各異，卻都盯著同一個方向——貢院大門。
幾家茶樓的夥計端著茶水在人堆裡穿行，一邊喊著“借過借過”，一邊被擠得東倒西歪。
賣包子的小販比平日早了一個多時辰出攤，蒸籠裡的白氣混著晨霧，在人群中緩緩升騰，又被擁擠的人流撞散。
一個西五歲的小女孩騎在父親肩頭，手裡舉著一串紅彤彤的糖葫蘆，茫然地望著西周擁擠的人群，不明白這些人為什麼像瘋了一般。
吳夔站在人群外圍，搓著手來回踱步，嘴裡不停念著：“怎麼還不開？怎麼還不開？”
周崇禮抱臂站在旁邊，被他轉得眼花，忍不住道：“吳兄，你再轉下去，地磚都要被你踩薄了。”
吳夔停下腳步，一臉認真：“我昨夜做了一個夢。”
“夢見什麼？”
“夢見榜單上我的名字變成了一隻鴨子，搖搖擺擺走了。”
周崇禮沉默片刻：“所以你擔心自己會變成一隻鴨子？”
“不是！”吳夔急了，“我是怕……到嘴的鴨子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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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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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景徐，縣江清府江臨，名西十二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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