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皇上走後,殿裡安靜了很久。
蓉妃坐在軟榻上,端著茶盞,一口一口地喝著。穗荷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江朔寧還跪在原地,低著頭,一動不動。
茶盞擱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你去長門宮。」蓉妃的聲音不重,卻讓人冷入骨髓,「給那個啞奴送藥,送吃的。你倒是心善。」
江朔寧伏在地上,沒敢抬頭:「是奴婢思慮不周,險些牽連娘娘。奴婢不敢求饒,只求娘娘消氣。」
「思慮不周?」蓉妃冷笑一聲,「你若當真思慮不周,能在本宮身邊留四年?」
江朔寧不再多言,只是將頭埋得更低,看不出她臉上的任何情緒。
穗荷站在一旁,目光在江朔寧身上轉了兩圈,忽然上前一腳將她踢倒:
「你這個賤人,在皇上面前滿口胡言。那對耳墜是不是你偷了我的,私下送給小順子的?」
她說著,像是忽然想通了什麼,轉身跪到蓉妃面前,指著江朔寧,一臉委屈:
「娘娘,奴婢明白了。定是這個賤婢偷了耳墜,拿去賄賂小順子,才好方便她去見那個啞奴。」
江朔寧重新跪好,重重磕了一個頭:「娘娘,都是奴婢一個人做的。要罰就罰奴婢吧。」
穗荷聽出這話不對,猛然扭頭,聲音尖了起來:
「什麼叫你一個人做的?這件事娘娘與我根本什麼都不知道。江朔寧,你到底在安得什麼心思?」
蓉妃沒有說話。她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轉。
穗荷前些日子在庭院閒聊起說九皇子像皇上的不當言論,捱了罰。除夕那日讓她戴珊瑚耳墜,她神情不對。丟了東西,換作以往早該說了,這次卻沒有。
蓉廢又看向江朔寧。這個丫頭在皇上面前認了去長門宮的事,對耳墜只說「見過」。她說話時總把話往自己身上攬,像是在護著誰。
蓉妃的手指在矮几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
半晌,她開口了,聲音聽不出情緒:「不賄賂長門宮的掌事公公,倒去賄賂一個不起眼的小太監。朔寧,你說你是真蠢,還是假蠢?」
穗荷愣了,一臉茫然地看向蓉妃。蓉妃的鳳眸淡淡掃過來,她後背一涼,立馬垂下頭。
蓉妃端起茶盞,浮了浮沫,語氣緩下來:
「耳墜落在小順子手裡,你又親口在皇上面前認了去長門宮。馮禧那邊自然會審問。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本宮宮裡的人,是絕不能跟長門宮扯上瓜葛。」
她呷了一口茶,放下茶盞:「等審問出了結果,若是有人故意誣陷咱們翊華宮,本宮自然有理到皇上跟前要個公道。」
說完,蓉妃沒再看她們,喚了一聲:「逢春。」
逢春從殿外躬著身走進來,雙膝跪下:「娘娘。」
蓉妃道:「馮禧那邊正在審問。你帶她們兩個也去一趟,聽聽那個小順子怎麼說。」
逢春聞言,側頭偷偷看了一眼江朔寧和穗荷,應了一聲:「是,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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