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朔寧一怔,本能地想推開,清兒卻箍得更緊。
“姐姐,清兒好難過,清兒好疼……”
江朔寧僵著身體,垂眸看著懷裡的清兒。
原來傷口疼到一定程度的時候,每個人都是需要被愛,被抱住的。
她忽然想起周政胤。他縮在松樹後面問她疼不疼的時候。她說不疼,但說有點冷。
他就往前挪了半步,把自己往傘底下塞了一點。
他那時候也是想抱住她的吧,可他沒敢。
心裡忽然有什麼湧上來,她閉了閉眼,強壓了下去。
她懸在半空的手,最終慢慢落下去,輕輕拍了拍。“上完藥,忍忍就不疼了。”
清兒埋在她懷裡沒有動,哭聲漸漸小了。
“姐姐,娘娘似乎不大好。她把自己一個人關在屋裡。”清兒緩緩抬起頭,紅腫的淚眼望著她,“這件事對娘娘的打擊或許很大。”
江朔寧垂眸回望著她,沉默了一瞬:“既然事情發生了,自然要面對。娘娘那邊我一會兒去伺候。”
清兒癟著嘴,兩行淚又滑下來:
“姐姐,是不是我昨日的話害了穗荷姐姐?是我害了娘娘,害了……”
江朔寧抬手捂住她的嘴,眼神陡然冷了下來,聲音壓得很低:
“你昨日是念著舊情給她送銀子,是她自己想不開,才幹了瘋魔的事。跟你沒有關係。記住,跟你沒有關係。不然,下場不會比穗荷好。”
清兒被她那眼神看得渾身一顫,望著她的眼睛,乖順地點了點頭。
江朔寧鬆開手,沒有再說什麼。她站起來理了理衣襬,走到門口時停了一步,叮囑道:
“今天好好躺著,別亂動。”
說完便開啟房門。
門開的一霎那,一股陰風灌進來,屋裡的燭火被吹得忽明忽暗。
清兒猛地尖叫了一聲。
江朔寧扭頭看她,扯著脖子上的傷口,眉頭皺了一下:“你喊什麼?”
清兒臉色慘白,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滿眼驚恐地望著她:
“姐姐,穗荷姐姐是死在咱們翊華宮的……她……她有怨氣……”
江朔寧瞪著她,聲音壓下來:
“閉嘴。娘娘最忌諱提這些怪力亂神的事。你要是想讓舌頭和牙齒分家,儘管再說一遍。”
清兒被她一句話堵住了嘴,縮在床鋪上不敢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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