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春也打量了一眼,哼笑一聲:“偏心?你就看好戲吧。”
(下)
江朔寧走在宮道上,來往的太監宮女紛紛側目,等她走過去了,便低頭交耳起來。
議論聲像水面的漣漪,一圈一圈散開,不大不小,恰好讓她聽見。
“瞧瞧她那身衣裳,翊華宮都禁足了,她倒還能出來,打扮得這麼招搖,怕不是要學那衛選侍,去御花園勾引皇上吧?”
一個太監壓著嗓子,語氣裡帶著幾分輕蔑。
“人家可是護主有功,皇上親自開口說太醫院不能讓她留疤,她仗著這道口諭,自然能進進出出。”
另一個聲音接道,“可到底是不是真去太醫院,誰曉得呢?”
旁邊一個宮女捂嘴笑了,聲音不大,卻尖尖的:
“打扮成這樣,一看就是狐媚東西。蓉妃娘娘也是心大,還敢放她出來。換了我,早把她那臉毀了。”
江朔寧腳步沒停,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只是將袖中的經書往深處攏了攏,繼續往前走。
她沒有理會那些閒言碎語。只想著一件事。
昨晚寶忠遞來的訊息:皇上晌午會去永康宮給太后請安。
永康宮離光華殿不遠。
她正好借送經書的機會,讓皇上無意間看到蓉妃的字跡。
這是寶忠的安排,也是蓉妃脫困的第一步。
可蓉妃讓她穿成這般模樣出門,不只是為了送經。
是在試探她會不會也想走衛選侍的路。
思及處,江朔寧攥了攥袖中的經書,先朝太醫院方向走去。步履不緊不慢,每一步卻都如履薄冰。
晌午時分。她取了藥膏,從太醫院出來,便朝光華殿方向快步走去。
日頭正烈,曬得青磚地面微微發燙,她的額頭沁出一層薄汗,腳步卻不敢慢下來。
還有兩條長街就到光華殿了。她攥著手裡的藥盒和袖中的經書,步子又快又穩。
剛拐過宮門,便見衛選侍坐著步輦朝這邊過來,手裡攥著帕子在臉側扇著,眉頭擰著,一臉不耐煩:
“還沒立夏呢,這天兒就熱成這樣。”
江朔寧腳步微微一頓,隨即退到道旁垂首立定,讓到一側。
“停!”衛選侍忽然叫停了步輦,身旁的宮女青曼便上前一步,上下打量了江朔寧一番,揚著聲音道:“方才差點衝撞了咱們小主的步輦,還當是誰呢。原來是翊華宮的朔寧姐姐啊。”
青曼目光落在她那身衣裙和髮間的步搖上,多停了一瞬,嘴角浮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
“姐姐今兒打扮得可真耀眼,遠遠瞧著,差點沒認出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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