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這大明算是爛到根裡了,前面有萬曆撂挑子,後有天啟做木匠,把朝堂搞得像後宮的戲臺,黨爭咬的比滴血驗親都兇,要是真再搞出個什麼甄嬛來,估計也用不到什麼李自成、皇太極打進來,自己就先被這群人氣死了。
朱由檢望著地上那攤尚未凝固的血漬,又看了一眼張嫣,見她神情恍惚,握著她的手不自覺地又緊了緊:“皇嫂何錯之有?誰能想到魏忠賢竟喪心病狂至此,連先皇后的宮中都要安插眼線呢?至於這背主的宮女,皇嫂自行發落便是,這後宮的亂局,還得勞煩皇嫂替朕理清。”
張嫣猛地抬起頭,對上了朱由檢堅定的目光,兩人目光相觸的剎那,無聲中他們好像都聽見了彼此的心聲:
“後宮裡你會幫朕解決掉後顧之憂的對嗎?”
“朝堂裡陛下你一定會挽救大明江山的對嗎?”
牆角那邊,綠蘿死死地攥著帶血的帕子,方才抄起香爐砸向太監時,滿腦子只想著要護著娘娘周全,此刻那股狠勁散了,背上冷汗直冒。
可她咬著牙,強壓下心頭的恐懼,聲音發顫地詢問道“娘娘,那太監已經沒氣了,屍首.....該如何處理才好?”
張嫣還沒答話,目光先落在了一旁瑟瑟發抖的貼身宮女身上。那宮女自小在她身邊長大,曾被她視作親妹妹,可如今背叛的事實擺在眼前,眼中最後一絲溫情也褪去了。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冷得像冰:“這宮女背叛主上,留著終是禍患,綠蘿,賜她一杯毒酒,讓她體面些去吧。”?
那宮女聞言,“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眼淚直流,不住地磕頭:“娘娘饒命啊,娘娘,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娘娘看在奴婢伺候您這麼多年的份上,饒了奴婢這一次吧!”?
張嫣別過臉,不再看她,只是揮了揮手:“去吧,別讓我再看見她。”
綠蘿雖有些害怕,但也知道主子的決定不會更改,應了聲“是”,便上前架起那宮女往外走。那宮女的哭喊聲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殿外。
王承恩在一旁候著,低著頭聽著殿裡的動靜,額頭上的冷汗還沒幹。
他心裡悄悄琢磨著,慈慶宮今晚死了人,對外總得有個說法才行,該用個什麼樣的藉口呢?但轉念一想,自己不過就是個太監,這些大事哪輪得到自己置喙。
就算自己想破了頭,最終不還是得聽陛下和娘娘的安排?
自己能做的,無非就是依令行事罷了。
此刻,張嫣也是攥緊著手,抿著紅唇,那張姣好的臉,也因為被最熟悉的人背叛而顯得悽美起來,她感覺自己現在無比心涼,肩膀微顫,想壓下情緒冷靜下來思考今後的舉動,卻發現自己壓根做不到,而又在原地焦急地跺著腳,懊惱自己怎麼這麼沒用。
就在這時,朱由檢看出了她的焦慮,心想這不正好是自己在皇嫂面前重新整理好感的機會嗎?
別看皇嫂平日裡那般堅強,可實際上,皇嫂也就是個才二十出頭的小姑娘,放後世,連大學都還沒畢業呢,一齣社會肯定會感受到大人世界的險惡。
更不用說在這人均800個心眼的深宮內院以及朝舟之中。
這種時候,就應該讓他這種大人出來抗住壓力才對啊!
朱由檢上前一步,雙手按著張嫣的肩膀,示意她冷靜下來。
“皇嫂,別怕,對外就說那太監和宮女失足落水吧,至於內裡,魏忠賢在皇嫂身邊的眼線已經拔除,他必定會有所察覺,咱們正好藉著這個空檔,看看他接下來要動什麼手腳。”
張嫣感受到肩膀上那溫厚手掌傳來的溫暖,抬起眼眸看著身旁的朱由檢,一時間竟有些許的懷念,當初天啟皇帝也是在她傷心難過的時候這麼安慰著她的,這種感覺她無比熟悉和眷戀,她原本拔涼拔涼的內心此刻溫熱起來,自己無依無靠的想法也在這一刻消失殆盡,流下了溫熱的眼淚。
可她忽然間又意識到了什麼,眼前的男人並不是她的丈夫朱由校,而是朱由校的弟弟,自己身為皇嫂,在小叔子面前,在崇禎皇帝面前哭得這般小女孩模樣,算什麼回事。
“陛下說得對。”張嫣拿起手帕急忙擦了擦眼淚,撐起一副平日母儀天下的姿態道:“臣妾覺得陛下的想法很好,就按照陛下您說得這般辦吧。”
朱由檢微微一笑,他並不知道方才張嫣的內心是怎樣一番精彩的畫面,他只知道,自己成功在皇嫂面前表現自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