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趙磊眼前猛地一亮,旋即又快速收斂,假裝不經意道:“家父現任戶部左侍郎,些許冰塊不值一提,倒是兄臺家中.....”
朱由檢心中驟然升起一個巨大的問號——戶部左侍郎?他要是沒記錯的話,這官職一年俸祿也就一百二十兩上下吧?
好啊,好得很啊!想來戶部這位趙大人最近怕是紅豆吃多了。
不過這對他而言,倒是個難得的契機。
畢竟本就籌劃改革,正愁沒靶子呢,趙磊這不就來送爹了嗎!
既然有人主動撞槍口,那不收下豈不可惜?
想到這兒,朱由檢眼中帶著一絲玩味地看向趙磊,開口說道:
“我傢俱體不好明說,只能說比你家中確實略高些,看在今日趙兄為我解惑的份上,我回去就稟明家中,讓你父親頭上的帽子換一換——如何?”
趙磊聽完,當即對著朱由檢深深俯身行禮,激動難掩:這些天瞞著父親蹲守在此,不就盼著給父親掙份前程?
如今心願要成,一切都值了!
他壓根沒懷疑過朱由檢在騙他——畢竟剛剛他就看出了眼前之人身上穿的是皇室特供的細薄紗衣,全京城有本事搞到這種紗衣的,估計也就那麼十來個人而已。
朱由檢瞧著趙磊一副急功近利的諂媚摸樣,眼底閃過一絲不耐,隨意的揮了揮手,淡聲道:“行了,回吧,安心在家等待訊息便是,記住了,事以密成,連你爹都先別透露口風,否則一旦訊息走漏,別說換帽子了,腦袋能不能留著都兩說!”
趙磊忙不迭應道:“是是是,仁兄放心,趙某記死了,這就回家等待仁兄的好訊息!”
說罷,趙磊恭恭敬敬深鞠一躬,腳步虛浮、略顯慌張地轉身離開。
待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街角,朱由檢朝阿穗抬了抬下巴,二人快步朝客棧走去。
剛到客棧門口,夥計就笑著迎了上來,目光卻止不住在朱由檢身後的阿穗身上打轉——
眼前這位客官氣質端方,衣料雖不張揚,紋路卻考究的很,怎麼會領著個破衣爛衫的小乞丐呢?
可明顯這個小夥計深諳“不該問的別問”的門道,哪怕心中好奇的很,也只是把話咽回肚子裡,陪著笑招呼道:“客官裡邊請,您是住店還是找人吶?”
“找人,勞煩小二哥跑一趟,給姑蘇姑娘傳個話,就說有人想見她。”
夥計陪著笑,弓腰的幅度又深了幾分,語氣帶著生意人的油滑與謹慎:“客官,姑蘇姑娘從不見客,只在午時撫琴,您要聽曲,明早辰時再來,小的到時候給您備壺好茶!”
說罷偷瞄朱由檢,盼著他能識趣打消念頭,自己也能少跑一趟冤枉路。
朱由檢看著天色一寸寸暗下去,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太清楚,若是自己天黑之前沒能回宮,那宮裡指不定得亂成什麼樣呢。
更可怕的是,一旦自己偷偷出宮的事暴露出來,那之後的密道就算疏通好了,只怕也會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他深吸口氣,強行壓下焦躁,準備強行上樓,卻被店夥計堆著笑擋在了樓梯口。
朱由檢盯著夥計僵在臉上的笑,也看出了殷勤底下的敷衍。
憋了一整天的怒火再也壓制不住,一股腦的湧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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