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今年開春，鎮江衛的軍餉缺了兩成，就是周海德替他平了的賬。
這人要是被抓了，拔出蘿蔔帶出泥，他馮青山第一個跑不掉。
“大人息怒，末將並非推脫。只是這鎮江府衙畢竟是朝廷的臉面，若是貿然圍困，傳出去怕是有損朝廷體面……”
馮青山堆起笑臉，一邊說話一邊往後退了半步，手不著痕跡地按在了腰間的佩刀上。
蒙毅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他沒有帶兵來。
他只是一個人。
馮青山若是狗急跳牆，在這軍營裡把他做了，回頭報一個“欽差途中遇刺”，天知道查不查得出來。
但蒙毅沒有後退。
他反而往前走了一步，逼近馮青山，目光像兩把出鞘的刀，死死釘在對方的臉上。
“馮青山，你是不是覺得，我蒙毅一個人來的，你就可以跟我玩花樣？”
馮青山的笑容僵住了。
“你是不是在想，周海德給你送過銀子，你幫他拖延一炷香的時間，他的人就能跑掉，你這頂烏紗帽就能保住？”
馮青山的臉徹底白了。
蒙毅又往前一步，“如朕親臨”的令牌 首接貼在馮青山臉上。
“你是不是還想賭一把，賭我孤身入營拿不下你，賭你腰裡那把破刀能封了我的口？”
“末將不敢！”
馮青山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他是軍伍出身，刀尖上滾過來的，可這一刻他是真的怕了。
面前這個說話的氣場，根本不是一個普通欽差該有的。
蒙毅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將令牌收回懷中，緩緩說道：“馮青山，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三千精兵，半炷香之內集結完畢，隨我圍了鎮江府衙。你做得好，陛下面前我替你美言一句，只辦周海德一人。你若再動一點歪心思……”
他湊近馮青山的耳朵，輕聲說了八個字。
“九族全誅，雞犬不留。”
馮青山渾身一顫，猛地抬起頭，正對上蒙毅那雙沒有絲毫溫度的眼睛。
“末將領命！末將這就調兵！”
馮青山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出營帳，扯著嗓子吼道：“擂鼓！點兵！快！”
蒙毅緩緩走出營帳。
三千士卒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列陣完畢，整齊地站在校場上，火把映得半邊天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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