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們要讓皇上看清楚真相。”錢謙益咬牙切齒,“從明日起,言官輪番上書,一天一篇奏疏,把魏忠賢的罪狀寫得天怒人怨!”
“奏疏不夠!”黃道周低聲補充,“還得在京中放風,說皇上是被迷惑,才做出這些錯事。我們是在幫他認清忠奸。”
“這......”有人遲疑,“這是不是妄議聖上了?”
“妄議?”錢謙益冷笑,“這叫扶君正道!閹黨當道,國將不國,咱們若還裝聾作啞,才真是罪該萬死!”
眾人正說著,角落裡的史記事忽然開口:
“列位,上疏和造勢只能拖延,不能止血。依下官拙見——要想真正掌握主動,咱們得往宮裡派人。”
“什麼意思?”眾人一怔。
史記事嘴角一勾,低聲道:“我是光祿寺的人,管的是宮中膳食。若趁這個機會,把我們的人安插進去,那皇上的動靜......不就盡在掌控了嗎?”
此言一齣,眾人眼前一亮。
“妙計!”左光斗拍桌大笑,“這一步若能走通,咱們就等於有了眼睛和耳朵!”
“不過,這事必須萬分小心。”錢謙益立刻警告,“上次那個宮女出事差點壞了大局,這次用人,一定要乾淨、可靠!”
“放心。”史記事胸有成竹,“這批人,我親自挑,保管萬無一失。”
“那就這麼定了!”錢謙益站起身來,“這一次,咱們不是為個人,是為天下蒼生,是為大明江山!”
“為了大明!”
他們慷慨激昂,商議著種種細節,卻不知道,就在他們頭頂的書房房樑上,一個黑色的影子將他們所有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聽得清清楚楚。
等到眾人都心滿意足地散去之後,這個黑影才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滑下房梁,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一個時辰後,金鑾殿。
朱由檢還在燈下批閱著堆積如山的奏章,王承恩邁著小碎步,輕聲稟報道:“皇爺,方正化求見。”
“讓他進來。”
方正化快步走進大殿,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奴婢叩見皇上。”
“起來吧,有什麼新訊息?”
方正化不敢耽擱,立刻將剛才在錢謙益府上偷聽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向朱由檢作了彙報。
朱由檢聽完,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笑容:“韓爌要來?好啊,來得正好!朕正愁找不到一個合適的機會,把他這個前朝的毒瘤給挖出來呢,這下可是他自己送上門來了!”
“皇上,他們還要發動言官,輪番彈劾魏公公,還要散佈謠言,說您......”
“讓他們鬧。”朱由檢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跳樑小醜而已,跳得越高,才摔得越慘。朕倒要看看,他們這幫自詡為國為民的君子,到底能鬧出什麼花樣來。”
“那......史記事說要往宮裡安插眼線......”
朱由檢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這個倒是要防著點。承恩!”
“奴婢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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