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之所以敢冒著這殺頭的罪名,不顧一切地趕回來,不是為了別的,是......是因為先帝爺啊!”
“就在先帝爺駕崩的頭天晚上,先帝爺......他老人家......他給奴婢託夢了!”
託......託夢?
“夢裡啊,那叫一個電閃雷鳴,風雨交加!先帝爺穿著一身龍袍,渾身都溼透了,他拉著奴婢的手,老淚縱橫啊!他說:忠賢啊,朕......朕不行了,朕就要去見列祖列宗了。可朕放心不下啊!朕放心不下由檢,放心不下我大明的江山社稷啊!”
“先帝爺哭著說:由檢還年輕,性子又軟,朝中那幫讀書人,一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朕怕他們欺負他!忠賢啊,你就是朕的親人,你一定要回去!一定要幫朕,輔佐新君,穩定朝局!誰敢欺負由檢,你就給朕狠狠地咬他!朕知道你忠心,朕把由檢,就把我大明,都託付給你了!”
“奴婢......奴婢從夢中驚醒,渾身冷汗,淚溼枕巾啊!一邊是先帝爺的遺詔,一邊是先帝爺在夢裡的囑託!奴婢心裡,那叫一個天人交戰,五臟俱焚!”
“最後,奴婢想明白了!聖旨是死的,可奴婢對先帝爺、對陛下的忠心,是活的!為了陛下,為了大明,奴婢就算是背上這欺君罔上的千古罵名,就算是死,奴婢也要回來!奴婢要替先帝爺,看好這個家啊!”
說完,他重重一個頭磕在地上,泣不成聲。
“奴婢......有罪!請陛下降罪!”
整個大殿,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魏忠賢這番驚世駭俗、無恥至極的表演給震懵了。
他們見過不要臉的,但實在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竟然連死去的皇帝都搬出來託夢了!這理由,簡直是荒唐到了姥姥家!
黃道周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魏忠賢,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你......你......你這閹賊!一派胡言!簡直是......無恥之尤!荒謬!荒謬至極!”
他猛地轉向龍椅上的朱由檢,大聲道:“陛下!此等荒誕不經之言,鬼神之說,斷不可信!此乃愚弄君父,罪加一等!請陛下明察!”
“夠了。”
朱由檢淡淡地開口了。
他從龍椅上站起身,緩緩地走下臺階,一步,一步,一直走到嚎啕大哭的魏忠賢面前。
他低頭看著這個趴在地上、哭得像個三百斤孩子的閹黨頭子,臉上露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看不懂的表情。
那是......感動?
朱由檢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親自伸手,將魏忠賢扶了起來。
“難為你了。”他拍了拍魏忠賢的肩膀,聲音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沙啞和感慨。
“先帝......竟如此信你,愛卿......忠心可鑑日月。”
“朕......都明白了。”
百官們,尤其是以黃道周為首的東林黨人,徹底傻眼了,腦瓜子嗡嗡的,像是被一百隻蜜蜂同時蟄了一樣。
皇......皇上他......他信了?
他竟然信了這種鬼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