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崇禎,開局救下魏忠賢》第239章 海上除了火器(1)

作者:前生盼見·1個月前

第239章

“海上除了火器,還有香藥、玻璃、金粉、銀汞。傳教士會說點漢話,不直接進宮,先投靠內監。內監要投陛下所好,取的是可以成仙的方。於是有了兩條路,一條入道觀,一條入御藥房。兩條路最後都匯進了嘉靖的食案。”

他說得不急,像在撥算盤珠,撥一顆就停一停,“方子裡有金箔,有銀汞,有西番石,有龍腦、麝、安息香,還有一味很細的粉,白似米霜,名喚昇汞。佛郎機國人稱它活銀,說能引藥入骨,延年。”

“其實是慢毒,走的是血,傷的是肝腎,蝕的是骨髓。每日微服,三年不覺,五年體怯,七年癆弱,十年精氣枯竭。御醫看是精虧,道人看是煉丹未純,只有藥知道,它在裡頭一點一點啃人。”

燈焰跳了一下,像被他說的這些詞燻得發苦,“嘉靖後期好靜不見人,絕欲齋醮,閉門不言。人道他通道成痴,我道他藥入得深。到了隆慶,太醫院沒換方,只把金銀汞的分量減了一分。”

“隆慶本身有痼疾,再服此物,外強中乾,三年即殂。至萬曆,御前不煉丹了,可佛郎機國的安神金液仍在。”

“金液裡金屑少,銀汞多,為的是通絡。萬曆少年時服之,二十來歲起便有氣鬱痰壅之疾,到了後頭,懶政厭權,常年不上朝。人都罵懶,我看他是身子裡那點火被慢慢捂死了。”

他頓了頓,眼神微沉,“這些話不是空口。我去過兩處地方。其一是南京舊織造的庫房,翻到一卷舊賬,上頭寫著金液兩字,旁註佛郎機、洋藥、安南龍腦。”

“其二是澳門一處番館,傳教士存藥之所,櫃底有一張拉丁字母寫的配方,旁邊抄著漢字,寫的是金銀和藥,延年不老。我不識番書,找人認了個大概。那上頭的活銀,就是昇汞。”

他把手從衣袖裡抽出來,指尖在燈影上畫出一個扭曲的記號,“還有兩份口供。一份是太醫院一個老藥郎死前留下的口信,說嘉靖末年道士邵元節入宮進丹,御藥房照方抓藥,最難的是取活銀,每每要靠海上番商送來。”

“另一份是一個海上牙行的賬房承認,他曾押過三箱洋藥入京,箱口都貼著安神兩字。交接的,是內監之手。”

王承恩背脊有點發涼,掌心卻越來越穩。他想到近年宮裡風氣已改,煉丹之事被陛下斷了根,可這根爛得如此深,竟是從海上探進來的。

天機子像是看穿他的想法,話頭一轉,收在一個極冷的句子上,“藥害人,慢,不露相。你若只在太醫院裡查半月,查不到什麼。你要沿著海上去查,去澳門,去市舶司,去南直隸的番館,去問誰把活銀寫成活藥。”

“你要把御藥房舊案翻到嘉隆萬三朝,把安神、延年、金液三個詞圈起來。那裡會有你要的東西。”

他又加了一句,像是把釘子多敲半寸,“還有內監。不是每個內監都該死。但凡與佛郎機國傳教士私通者,拿的錢都不從內府出,走的是鹽道、織造、票號,賬都在市上。你一看就知道哪條線要砍。”

殿裡起了一陣細不可聞的風,燈焰微微偏向門那邊,又立刻直了回來。

朱由檢只是把這些一條條放進心裡。穿越而來的記憶裡,關於金汞砒的害處,他比誰都懂。可他此刻不能顯露出這份知道,他只能讓自己的沉默像一口井,外頭看去再平不過。

天機子看他沒有出聲,也不強求贊同。他輕輕挪了步腳,像是把舊藥罐推到一邊,把另一隻更沉的盒子抬到了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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