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從留洋輟學回國開始起飛》第67章 告知(二)(2)

作者:刀刀刀刀刀刀刀·1個月前

“振聲同志。”

馬譽澂看著陸振聲,一字一句地開了口,聲音裡帶著一種推心置腹的懇切:“如果說,你對於咱們中央生物製品研究所,或者說對於咱們抗生素室,有什麼意見的話......”

他在這裡故意放緩了語速,像是在給陸振聲留出足夠的空間來回話,又像是在等陸振聲隨時打斷他。否認他的猜測。

他停了一下,看陸振聲沒有插話的意思,便繼續往下說,語氣裡的誠懇又加了幾分。

“你可以直接和我提。我要是能解決的,當場就給你解決了。我要是解決不了的,沒關係,我去找湯所長,我去找李部長,我去找能解決的人。總有辦法的。”

馬譽澂說這幾句話的時候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是發自真心。

他不是在打官腔,不是在客套,他是真的以為陸振聲可能是因為什麼不滿意的地方才想要離開。

也許是因為宿舍條件太差?也許是因為實驗室裝置太舊?也許是因為跟哪個同事處得不愉快?

如果是因為這些,他馬譽澂咬咬牙豁出這張老臉去找領導,也要幫這個年輕人把問題解決了。

“但是——”

馬譽澂話鋒一轉,語氣忽然變得沉重起來,他抬起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然後重重地放下來:“你不能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啊!”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裡的那種懇切已經變成了一種近乎痛心的急迫。

他不是在批評陸振聲,他是真的覺得自己面前這個年輕人正在犯一個天大的錯誤,而他有義務。也有責任去攔住他。

“鞍鋼那是什麼地方?”

馬譽澂把兩隻手攤開來,像是在把這個事實平鋪在兩人之間的空氣裡,讓陸振聲自己看清楚:“那是鍊鋼的地方!高爐。鐵水。焦炭。礦石,那跟咱們抗生素室,跟你這個學化學的大學生,有什麼關聯嗎?”

馬譽澂說到這裡停了下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平復自己翻湧的情緒。

他用手朝車間那邊指了一下,發酵罐的嗡嗡聲隱隱傳過來,配合著他接下來的話,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你在青黴素工藝上做出了這麼大的成績,所裡部裡搶著往你身上放擔子,你在抗生素室再待兩年,做出更大成績來,為中國的醫藥事業再添一把柴,這難道不是在為國家做貢獻?”

“非得跑到鞍鋼去?你去那裡幹什麼?那裡跟你的專業有什麼關係?”

馬譽澂把這一連串的問題一股腦兒地拋了出來,然後就把嘴閉上了,粗重的呼吸聲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他已經把他能想到的道理全都說了,現在他等著陸振聲的回答。

陸振聲聽完馬譽澂這番話之後,沉默了一下。

他沒有急著反駁,沒有急著為自己的選擇辯解,也沒有因為被當面質疑而有任何不悅。

他只是安靜地站在馬譽澂對面,把這個老主任剛才每一句話都聽進了心裡。

他能聽得出馬譽澂話裡那種發自肺腑的關切,馬主任不是在攔他的路,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他,怕他這個年輕人一時衝動去幹了不該乾的。

在這樣真誠的擔憂面前,任何急躁的辯解都是不合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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