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淵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低頭看她的臉，宋予知從他懷裡抬起頭來，臉上又浮起了那個甜甜的笑容，夾著嗓子，聲音軟得像在哄小孩：
“姐姐跟你開玩笑的啦。”
她用自己白淨的臉蹭了蹭他的胸口，像一隻在撒嬌的貓：
“阿淵不會當真了吧？”
謝淵臉上重新擠出一絲笑容，笑得勉強。
“當......當然沒有。”
可他的聲音在發抖，抖得很厲害。
宋予知沒有注意到，或者注意到了但假裝沒有，她又把臉埋進他的懷裡，蹭了蹭。
謝淵摸了摸後腦勺，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要不今晚跑路吧。
下午，宋予知進了書房。
謝淵沒有像往常一樣跑去活動室找女僕們玩，也沒有去花園曬太陽，更沒有躲在哪個角落打遊戲。
他穿過走廊，繞過花園，走到了工地的邊緣。
地下室的地基已經建好了。
鋼筋水泥澆築的方形框架深深地嵌在泥土裡，像一個沒有蓋子的棺材。
工人們已經下班了，工地上沒有人，只有風從空曠的地面上吹過，捲起一些細碎的塵土，落在灰色的水泥表面上。
謝淵雙手抱胸，站在地基的邊緣，低頭看著那個深坑，一臉凝重。
他想起了她說“保證阿淵長大後可以住進去”時幽深的眼神。
她說是在開玩笑，可她的語氣，哪裡像是在開玩笑？
琪琪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他身後，她看著他那副嚴肅表情，在心裡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孩子，終於是意識到自己的處境了嗎？
她走過去，和他並排站在地基邊緣，也低頭看著那個深坑，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小少爺，你終於想明白了？”
謝淵盯著那個深坑，聲音悶悶的：
“琪琪姐，你說......小姐是真的想把我關起來嗎？”
琪琪張了張嘴，想說“你才發現啊”。
但她看著他那張茫然的臉，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換成了一聲輕輕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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