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堂坐落在縣城最繁華的南街,卻偏偏鬧中取靜。
門臉是古色古香的黑漆木,沒掛什麼霓虹招牌,只一塊沉甸甸的金絲楠木匾額,龍飛鳳舞地刻著「百草堂」三個大字,字裡行間透著一股百年老店的沉穩與底氣。
一腳踏入,彷彿將門外的喧囂與燥熱盡數隔絕。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郁卻不刺鼻的混合藥香,聞之令人心神安寧。
高大的紫檀木藥櫃一直頂到天花板,上面密密麻麻的青花瓷藥瓶和黃銅抽屜拉環,擦得一塵不染,在堂內柔和的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
幾個穿著統一藍色布褂的夥計正在藥櫃前低頭忙碌,抓藥。稱重。打包,動作嫻熟,悄無聲息。
這裡的一切,都與剛才那個混亂油膩的東風市場,形成了天壤之別。
「秦老闆。」夥計們看到秦若蘭進來,都恭敬地停下手裡的活,躬身問好。
秦若蘭微微頷首,對林二柱說:「去我後堂的茶室談吧。」
她領著林二柱穿過前堂,繞過一道雕花屏風,來到一處雅緻的內室。
這裡沒有了前堂的藥香,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檀香和茶香。
一套花梨木的茶桌椅,牆上掛著幾幅意境悠遠的山水畫,角落的博古架上擺著幾件古樸的瓷器,處處都顯露出主人的不俗品味。
「坐。」秦若蘭伸手示意。
一個年輕的夥計立刻端上兩杯熱氣騰騰的茶,茶湯清亮,香氣撲鼻。
林二柱將懷裡的木盒輕輕放在桌上,開啟。
秦若蘭沒有急著看參,而是先打量了林二柱一番。
這個年輕人,從頭到尾都表現出一種與他年齡和衣著不符的鎮定。
被馬老闆那種地頭蛇當眾威逼,他沒有慌亂;自己答應二十萬的天價,他也沒有狂喜。
這份心性,實在難得。
「小兄弟貴姓?」
「免貴,姓林,林二柱。」
秦若蘭點點頭,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那株野山參。
她戴上一副白手套,拿起一柄小巧的放大鏡,仔仔細細地再次審視起來。
她的動作很輕,眼神專注,像是在欣賞一件絕世的藝術品。
「蘆頭五節,主體呈『靈』字形,皮老紋深,須長且韌,珍珠點清晰密集……三十年以上,林下野生,錯不了。」秦若蘭放下放大鏡,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讚賞,「而且,最難得的是,你採挖的手法極好,根鬚幾乎沒有損傷,最大程度地保全了它的藥性。這份手藝,現在很多老藥農都做不到了。」
林二柱心裡清楚,這哪裡是手法好,分明是挖出來後,自己用「青木生息」的真氣溫養了一路。
但他自然不會說破,只是含糊地應道:「祖上傳下來的手藝,不敢忘。」
秦若蘭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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