捲簾門落下,隔絕了門外的一切。
小賣部裡只剩下頭頂一盞白熾燈,散發著略顯昏黃的光。
光線落在柳玉梅新換的連衣裙上,那藕紫色彷彿也跟著溫柔起來,映得她臉上紅撲撲的,像染了天邊的晚霞。
林二柱看著她忙碌的背影,那合身的連衣裙將她的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走動間搖曳生姿,帶著一股成熟婦人特有的豐腴韻味。
他摸了摸鼻子,喉嚨有點幹。
裡屋的廚房很小,但被柳玉梅收拾得井井有條。
很快,飯菜的香氣就飄了出來。
不是什麼山珍海味,一盤青椒炒肉絲,一碟涼拌黃瓜,還有一盤金黃的炒雞蛋。
柳玉梅將菜端上那張小小的方桌,又轉身回了廚房,出來時,手裡多了一瓶開了封的白酒和一個小杯子。
「嫂子,我不喝酒。」林二柱說。
「少喝點,解解乏。」柳玉梅不由分說地給他倒了一杯,又給自己也倒了一杯,「今天你辦了這麼大的事,值得喝一杯。再說了,你把王大虎他們收拾成那樣,嫂子心裡也痛快,這杯酒,嫂子敬你。」
她說完,仰頭便喝了一口,白皙的脖頸揚起一道優美的弧線,或許是喝得急了,兩片臉頰瞬間就飛上了兩抹動人的酡紅。
林二柱見狀,也不好再推辭,端起杯子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滑入胃裡,燒起一團火。
「慢點喝。」柳玉梅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拿起筷子給他夾了一筷子肉絲,「快吃菜,嚐嚐嫂子的手藝。」
肉絲炒得火候正好,鮮嫩入味。
兩人就著昏黃的燈光,安靜地吃著飯。
幾杯酒下肚,柳玉梅的話漸漸多了起來。
她不再是那個總是帶著幾分拘謹和愁苦的寡婦,酒精似乎打開了她心裡的某個匣子。
「二柱,你知道嗎?這條裙子真好看。」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自己身上的布料,眼神有些迷離,「自從你哥走了,這都多少年了,我就沒穿過一件新衣服。村裡人嘴碎,我怕穿得好看了,人家在背後戳我脊樑骨,說我不守本分。」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委屈。
「我每天開著這個小賣部,守著這點進項,看著人來人往,聽著東家長西家短。有時候夜深人靜,我一個人坐在這裡,覺得這日子就像這屋裡的燈光,就這麼點亮,永遠也亮不到天邊去。」
「嫂子……」林二柱想說點什麼安慰她。
「你別說話,聽我說完。」柳玉梅搖了搖頭,眼眶紅了,「以前,我也想過,乾脆找個人嫁了。可村裡那些男人,看我的眼神都跟狼崽子似的,惦記的不是我的人,是想佔我這點便宜。我嫌髒。」
她又喝了一口酒,淚水終於忍不住,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今天你送給這條裙子的時候,我……我真的……我當時就想,這世上,還是有人把我當個人看,當個女人看的。」她抬起朦朧的淚眼,看著林二柱,「二柱,謝謝你。」
這聲謝謝,說得又輕又重。
林二柱心裡莫名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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