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二柱接過酒杯,和她輕輕碰了一下,卻沒有喝,只是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
「得罪就得罪了。」他無所謂地說道,「就周坤那種貨色,就算今天我跪下給他磕頭,你覺得他明天就會放過我,放過你的君豪大酒店?」
沈月柔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
確實,以周坤的為人,今天丟了這麼大的臉,樑子已經結下了,而且是解不開的那種。
「對付這種人,」林二柱把酒杯放到一旁,又叉起一塊烤肉,「就不能給他臉。你越是軟弱,他越是覺得你好欺負,只會蹬鼻子上臉。一次把他打怕了,他下次想找麻煩,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
這番話雖然粗糙,卻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道理。
沈月柔看著林二柱那張看似憨厚,實則寫滿了精明的臉,心中的那點擔憂,不知不覺就散去了不少。
她發現,自己好像越來越看不透這個從山村裡走出來的年輕人了。
他時而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在高階宴會上狼吞虎嚥;時而又像個身經百戰的武林高手,彈指間就廢掉幾個壯漢;現在,他又展現出了對人心精準的洞察力。
「你說的對。」沈月柔喝了一口紅酒,臉頰上泛起一抹動人的紅暈,「是我多慮了。來,我敬你一杯,今天要不是你,君豪大酒店的臉就丟盡了。」
「別。」林二柱擺了擺手,「我就是來給你當男伴的,演戲要演全套嘛。再說了,是他的人先動手,影響我吃飯,我那是正當防衛。」
「噗嗤……」沈月柔被他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笑了,眼波流轉,帶著幾分嫵媚,「好一個正當防衛。那為了感謝你這位『護花使者』,等宴會結束了,我請你吃宵夜?」
林二柱看了看桌上還剩下大半的食物,又看了看沈月柔,認真地搖了搖頭:「不用了,我覺得這裡的自助餐就挺好。」
沈月柔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宴會剩下的時間裡,再也沒有不長眼的人敢來打擾。
所有賓客,無論是什麼身份,看到林二柱時,都會下意識地繞著走,眼神里充滿了敬畏。
林二柱樂得清靜,把自助餐桌上的東西嚐了個遍,直到肚子吃得滾圓,才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
宴會結束,賓客們陸續散去。
沈月柔開著她的紅色寶馬,載著林二柱回到了君豪大酒店的門口。
「今晚就別回去了吧?太晚了,山路不安全。」沈月柔停下車,側過頭看著林二柱,「酒店有的是房間。」
林二柱搖了搖頭,拉開車門:「不了,村裡還有事。再說,明早還得給你送菜呢。」
看著林二柱執意要走,沈月柔也沒有再強留。
她心裡清楚,這個男人的根在那個叫桃花村的地方,那裡有讓他牽掛的人和事。
「那你路上小心點。」沈月柔叮囑道。
「放心吧。」林二柱跨上自己那輛停在角落裡的摩托車,回頭對她笑了笑,「今天這身衣服挺貴的,謝了。」
說完,他擰動油門,摩托車發出一陣轟鳴,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沈月柔站在酒店門口,看著摩托車尾燈消失的方向,許久沒有動彈。
晚風吹起她的長髮,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林二柱身上那股混雜著汗水和泥土的陽剛氣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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