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待我如兄弟，臨終前拉著我的手，說老徐，替我看著凡兒。
可我......我沒用，眼睜睜看著您被欺負，被排擠，被送去上海送死......”
他聲音哽住了，用力抹了把臉。
“現在您出息了，打出了名堂，坐穩了浙江。
陳調元跑了，直系散了，那些老部下死的死，逃的逃。
我再不說，這事兒，就沒人知道了。”
院子裡又靜了。
遠處操練的號子停了，該吃飯了。
能聽見炊事班抬著大桶走過的聲音，能聽見士兵們排隊打飯的喧譁。
人間煙火，就在一牆之隔。
陳凡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知道了。”
就三個字。
徐參謀愣住了。
“大帥，您......您不生氣？不恨？”
“恨啥？”
陳凡樂了，“陳調元那種人，值得我恨？
他算計一輩子，到頭來不還是跑路了？
我現在坐在這兒，吃香喝辣，手底下幾十萬兵，他呢？
在武漢躲著，聽說還吐血了，快氣死了。”
他頓了頓，笑容淡了點。
“至於我爹......我沒見過，沒印象。
你跟我說這些，就像在說別人的故事。
感動不起來，也恨不起來。”
他走到徐參謀面前，蹲下，看著他的眼睛。
“但謝謝你告訴我，至少讓我知道，我這條命，不是從垃圾堆裡撿來的。
我爹，是個英雄，我身上流的，是英雄的血。”
徐參謀眼淚終於下來了，老淚縱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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