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熵回過神來。
面前這道意識，不過是神力的殘渣裡滋生出來的一隻寄生蟲罷了。它連神力的皮毛都沒摸到，只能操控幾株藤蔓虛張聲勢。
火娃的火焰橫掃過去，藤蔓節節敗退。那些翠綠的枝條在赤紅色的火光中紛紛斷裂。
那道意識愈發絕望，精神波動從憤怒變成了驚恐，從驚恐變成了混亂，像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瘋狂地撞擊著四壁卻找不到出口。
陳熵舉起自然之怒，將法杖中最後一點能量灌了進去。
寶石亮起刺目的金光，一道粗壯的金色光柱從杖尖射出，直直地轟在那幾株還在掙扎的藤蔓上。
藤蔓們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然後在金光中灰飛煙滅。
陳熵終於站到了破碎而古老的王座面前。
它的材質很奇特，上面還刻著一些奇怪的花紋，大概是上古精靈語寫的禱告詞。
這東西的價值不低，具體材質得透過專業儀器來判斷。
陳熵開啟空間書，小心翼翼地將所有的碎片蒐集起來。
大的有臉盆大，小的只有指甲蓋大……陳熵連同附近的泥土一起收進空間書裡，生怕漏掉任何一塊。
當他的精神力接觸到最完整的那個王座底座時，一點金光從底座內部竄了出來，順著他的精神力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竄入他的腦海。
「哈哈哈……你上當了，小子！你以為你能消滅我？成為我的軀體吧！」那道意識的聲音在他意識海里炸開，帶著一種狂喜。
陳熵卻並不驚慌。
他的意識海里，那顆核桃大的晶核亮了起來，淡金色的光擴散開去，像一顆小太陽在意識海里升起。
晶核開始旋轉，像一臺被啟動了的高速離心機。巨大的吸力把那道竄進來的意識一點一點地吸過去，絞進晶核的範圍，碾碎磨滅，然後消化。
「不——不可能——你怎麼會——」
那道意識的聲音越來越弱，越來越碎，幾息之後徹底消失了。
意識海里恢復了平靜。晶核停止了旋轉，安靜地懸浮在那裡，比之前亮了一絲。
陳熵搖了搖頭，真是單純得可愛，連裝死都不會。這下好了，大概給自己提供了一瓶藥劑的養分。
再也沒有阻礙了，陳熵用精神力去感知王座底座，果然有股力量像針一樣紮在他的意識上。
尖銳中帶著一種不容侵犯的威嚴。
與此同時，他的身體也感受到了威懾。
那種威壓從殘存的神力裡滲透出來，壓在他身體的每一處。像一個無形的巨人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這就是神靈。即使已經死了，即使神國已經碎了，即使只剩下一絲殘存的神力，它仍然能讓一個一級學徒的身體本能地感到恐懼。
如果有人能利用它，這一點點就足以把陳熵滅得連渣都不剩。
陳熵深吸一口氣，把那種恐懼壓了下去，然後把所有王座碎片收好，帶著葫蘆娃們收拾殘局，原路返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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