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分辨供狀的真偽,如何從帳冊的細微處找出破綻,如何將看似無關的線索串聯成一條完整的證據鏈……這些刻在他骨子裡的專業性,在滔天怒火的催動下,爆發出了驚人的能量。
整個正堂,瞬間從一個停屍房變成了一臺高速運轉的機器。
沒有人再喊累,沒有人再打盹。
毛筆在紙上摩擦的「沙沙」聲變得急促而有力,像極了陣前擂響的戰鼓。
翻動卷宗的聲音不再是無意識的機械動作,而像是刀劍出鞘的銳響。
每個人都進入了一種忘我的工作狀態。
餓了就抓起身邊的饅頭狠狠咬上一口,和著苦茶囫圇吞下,困了就用冷水潑在臉上,那刺骨的冰涼反而更能激起心中的火焰。
他們像一群最虔誠的工匠,正在用仇恨做墨,用憤怒做筆,用那些血淋淋的罪證做磚石,為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們,建造一座永世不得翻身的墳墓!
而這座墳墓,有它固定的形制,有它森嚴的規程,它必須完美無缺,堅不可摧,足以抵擋任何來自朝堂的明槍暗箭。
它的名字,叫做《題本》。
……
三天後。
文華殿內,一豆燈火,如鬼魅般幽幽地亮著。
朱由檢獨自坐在巨大的御案後,他同樣已經數日未曾安眠,俊朗的臉龐上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憔悴和陰鬱。
他的手指,正輕輕地摩挲著一份剛剛呈上來的題本。
這份題本,與他平日裡看到的那些敷衍了事辭藻華麗卻言之無物的奏疏完全不同。
朱由檢翻開了它。
一股濃重的墨味撲面而來。
題本的字跡是標準的館閣體,一筆一劃如刀刻斧鑿,力透紙背。
每一個字都凝聚著書寫者極致的憤怒和專注。
他看著這份題本的格式,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
【首部】
欽命勘問所所長王紀等謹題
沒有多餘的官銜,沒有謙卑的自稱,只有最直接的身份和名字。
這本身就是一種姿態
一種只對皇帝負責,無視朝堂諸公的強硬姿態!
【事由】
為晉商通敵叛國,蠹政害民,罪當滔天,懇請聖裁,以靖國法事。
。地餘的圜轉何任下留人何任給有沒,心誅字字,」天滔當罪「,」民害政蠹「,」國叛敵通「
!絕決的疑置容不了滿充,定即篇開
更加加加加
!來票
)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