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門之人正是陳凡尋找的鄭應昌。
原本應該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他,此刻卻跟無事人一般,對著陳凡笑得似乎還很坦然。
陳凡也沒有了剛剛的著急,十分平靜的看著對方。
雙方剛剛隔著屋子的交談,並不是在打機鋒。
實則簡單幾句話,鄭應昌已經將這件事的起因經過說了出來。
也就是說,裝病不去給陳凡挨保,這其實並非他的本意。
陳凡估計應該是錢家不知道想了什麼辦法找了鄭應昌的父母。
鄭家收了錢琦的好處,鄭應昌心中原本也是不願意的。
但他不想違逆父母的意思,所以便預設下來了。
陳凡隨即用《內則》裡的話諷刺鄭應昌,既然知道這是錯的,為什麼不去規勸父母?
鄭應昌則回答:“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他可不是陳凡這種口嗨,他是準備隨機應變的。”
陳凡突然笑了:“鄭學兄的隨機應變再不來,那怕是就要晚了。”
鄭應昌笑了笑道:“無慾速,無見小利,欲速則不達……”
這是跟陳凡講價了。
無慾速,無見小利,欲速則不達,見小利則大事不成。
做事不要追求速度,也不能只看著眼前的蠅頭小利,過分追求速度反而目標無法實現。
這句話續上就是做事眼光要放長遠,不要因為眼前的小利失去了更大的機會。
陳凡不富裕,但眼前的鄭應昌則過得太窮。
代表秀才身份的瀾衫洗得已經發白,內襯估計不止一個補丁。
“鄭兄乃高郵州廩生,怎生過得如此清苦?”
鄭應昌笑了笑:“我實話於你說罷,我家中兄弟七個,一天吃飯的就有二十多張嘴,父母為了供我讀書,田產早就典賣。若非你海陵錢學兄找到我父,家中下月的糧食恐怕都沒有著落了。”
陳凡好奇:“那錢家給了你們傢什麼好處?”
鄭應昌豎起三根手指:“十三兩銀子。”
“三兩補償你的挨保銀,十兩是謝禮。怎麼樣?錢家還是挺有誠意了吧?”鄭應昌自嘲笑道,“若是小友無事,那我便重新回房裡躺著去了。”
陳凡從袖中摸出一堆碎銀,從中挑揀出約莫十五兩的樣子遞給對方:“鄭學兄,我用十五兩買你回去給我挨保。”
鄭應昌只看了那些銀子一眼,隨即搖頭道:“陳小友,十五兩可不夠,我父已經允了錢家,那我若是再為你挨保,那便是得罪人了。錢家在淮州府、揚州府可是良田千畝的大戶人家,家裡又有人在京中為官,得罪了他們,十五兩銀子你覺得夠嗎?”
陳凡都快被眼前這個秀才給氣笑了。
他來到這個世界,見多了蠅營狗苟之輩,不過這些人幾乎都是些表面上恥於言利的偽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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