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詠因為父親,不僅被湖廣的讀書人排擠,甚至到了京城,一通報家門,周圍原本熱情計程車子們便全都避之不及。
這就是學閥的威力。
陳凡好奇道:“敢問祝兄,本經為何?”
祝詠道:“不敢在老師面前稱兄!”
陳凡搖了搖頭:“祝兄,拜師這件事暫且不提,說話與你說,我這裡也是一身官司,若你有心,咱們考完再相互切磋學問可否?”
祝詠不肯,還是想要拜師,但最後見陳凡態度堅決,只能失望的表示,等考完一定備上拜師禮,重新拜見。
見他也不再堅持了,陳凡鬆了口氣:“祝兄家學淵源,令尊和祝兄你所治何經?”
祝詠道:“我父子二人都治《尚書》!”
一聽對方竟然治《尚書》,陳凡驚訝道:“祝兄的本經竟是《尚書》!”
韓愈曾言:“周誥殷盤,詰屈聱牙。”
意思就是《尚書》這本經非常難懂,有的時候,因為一個字,讀者往往要沉吟數月,足見其晦澀難懂。
尤其是《盤庚》篇中“若網在綱,有條而不紊”這一類的比喻,今人讀來如觀甲骨卜辭,非訓詁高手,根本不能通明其意。
陳凡又問:“不知祝兄所治《尚書》為何本?”
之所以問這個問題,是因為《尚書》這本書,命運實在多舛,漢武帝時,魯恭王拆孔子舊宅牆壁,發現用先秦古文(蝌蚪文)書寫的《尚書》,比當時流行的伏生今文《尚書》多出16篇,史稱“孔壁古文《尚書》”。
東漢的經學家賈逵、馬融等曾為這本古文尚書做注。
可惜到了西晉永嘉之亂吼,今文、古文《尚書》皆散佚。
到了東晉時,梅頤獻上一部58篇的《尚書》,聲稱包含古文篇章,不過,到了唐代,孔穎達編纂《五經正義》時候,覺得這本書很可疑,估計是偽造的。
到了南宋,朱熹又在《朱子類語》中指出,拆孔子舊宅得到的那本古文尚書也是假的。
理由是文風太過於平順,不像不像周誥殷盤般艱澀。
到了大梁,科舉一切都以朱熹之言為標準答案,朱熹說孔壁《尚書》是假的,那朝廷便不用孔壁《尚書》為教材,而是選擇了梅頤本。
有人這時候要問了,你前面不是說了嗎?
古文尚書西晉的時候不都散佚了嗎?這古文尚書又從哪蹦了出來?
沒錯,西漢是的孔壁古文尚書確實在永嘉之後原版散佚,但馬融、鄭玄透過《經典釋文》、《五經正義》的引文,間接儲存了部分內容。
因為鄭玄等人是看過古文《尚書》並且為之作過註釋的,可因為註釋的文字,又不是原本,雖然為後世輯錄,可卻引發了爭議。
那麼,古文字和梅頤本有什麼區別呢?
這裡面爭議點一般有兩個,一個是前面說過的文風問題。
梅頤本《大禹謨》等篇語言流暢通順,讀起來還算簡單,這點跟古文字的《盤庚》、《湯誓》完全不是一個風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