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唐胄開口,王氏也不追問,又對陶璽道:“陶老先生的意思呢?”
陶璽聞言,毫不客氣道:“臣請治陳凡之罪!”
這句話,一下子將殿中眾人全都震住。
陳凡,松江之戰最大的攻城,可以說就是在他的統籌排程之下,松江才得以保全,倭寇才得以為殲。
這樣的大功臣,正在議賞的時候,這陶璽卻要治他的罪,這簡直可笑。
但陶璽卻並沒有笑,從袖中掏出一封信來,對屏風後的王氏道:“臣昔年與松江沈家,本朝名臣沈度之子沈庾交好,今日入宮前收到沈家來信,信中之事,令臣汗溼脊背,不敢隱瞞,請聖母皇太后御覽。”
說罷,將手裡的信託起,遞給接信的太監。
王氏卻在屏風後皺了皺眉頭道:“幾位老先生當面,無不可與言者,讀!”
那小太監抽出信紙讀了起來:
沈庾頓首百拜,泣血上書陶閣老座前:
閣老鈞鑒。庾本微末小民,不敢輕瀆臺閣,然闔族喋血之慘,實有不忍不言者。
今歲秋,倭寇犯松江,凡三萬餘眾,圍華亭。時陳凡以同知掌兵事,實總其權。初,凡與杜、沈、陸三家有隙,以修河故,奪杜氏陂三百頃、沈氏塘二百頃、陸氏田一百五十頃。三家訟於府,凡銜之。
及倭寇至,凡不固守,反縱兵出城。凡旋即回城誣我三家以通倭,盡縛之。庾時在金陵,得脫。而凡於十月晦日,發兵圍三家,男子年十五以上皆斬。三家同日受戮,血流盈庭……
信讀完後,整個慈寧宮正殿安靜的落針可聞。
就連苗灝也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如果這一切是真得,那陳凡所作所為也顛覆了他印象中的那個溫文爾雅的君子形象。
可是凡事總要問個為什麼?
為什麼陳凡會發了瘋似得殺了這三家人?
而且還是長房嫡枝。
殺了這三家人,對他陳凡有什麼好處?
就以苗灝,不,不僅是苗灝,還包括太后王氏、首輔唐胄,都不信陳凡會只為了那點田產,就跟三家人撕破臉,殺人家嫡枝全部男丁?
那陳凡說這三家通倭,會不會是真的?
總不能偏聽偏信陶璽這一家之辭吧?
但也就是因為這一封信,在沒有搞清楚情況之前,陳凡的封賞肯定是要被擱置下來了。
隨即陶璽道:“不管原因如何,陳凡殺人,不以律法,不告巡撫,不請憲牌,不付有司,躬自臨刑,這簡直無法無天,在查清楚之前,臣請太后革去陳凡一應職司,停職待勘。”
陶璽沒有說治陳凡的罪,只說是停職待勘,這番話倒讓苗灝也沒辦法反駁。
王氏沉著臉問道:“首輔的意思呢?”
唐胄嘆了口氣道:“那就讓陳凡先行回籍,等查清楚之後再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