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問:“這是誰砌的房子?你們不是將這些事都委給匠人了?”
陳凡看了看董選,沒有回答。
董選心裡一下子瞭然了。
他也沒有繼續問下去,而是帶著一群人繼續朝前走去。
來到一處深井前,他對劉一儒道:“劉府臺,叫人把這井蓋開啟看看。”
劉一儒連忙叫來兩個快手,廢了老鼻子力氣才將石制井蓋開啟。
井蓋剛剛開啟,就聽見水流砸在井中積水水面發出的“嘩嘩”聲,董選小心翼翼湊過去一看,好傢伙,很深,周圍四個管道嘩嘩地朝井中淌水。
董選又來興趣了:“這水都積到井裡,為什麼井沒有漫溢呢?”
陳凡向他解釋了什麼叫高差,最後說,這井裡的水都透過管道流到城外的塘裡去了。
董選在恆樂坊越看越有興趣,足足冒雨在這坊中看了半個時辰。
又找了個稍稍乾爽的地方,聽了陳凡描述準備怎麼砌蓋這些民房。
他聽得很仔細,時不時提出幾個問題。
陳凡組織學童們設計的圖紙,既符合這個年代的審美和剛需,又兼具後世的實用。
而且清一色的磚包土牆,董選可以預見,只要真得按照陳凡的想法,將這恆樂坊全都建好。
這恆樂坊可能會成為大梁最好的坊,甚至不少達官貴人都會想方設法來這坊里居住。
可是……
這一切,在進行順利的時候,出了施工質量的問題,這讓滿懷憧憬的撫臺大人眼裡隱約出現了一絲憤怒。
具體的情況,他不知道,但他能隱隱猜到,應該是跟劉一儒有關。
雖然知道,但他不想管。
他的職責,皇帝派他來蘇松,最首要的任務是軍,其次才是民,涉民的職責,又以財稅為先,地方上的瑣事,管太多,就是捨本逐末了。
想到這,他心裡有些憋悶,但看著陳凡的目光卻越來越柔和。
“這是個能做事、會做事、敢做事的人!”董選心裡不由生出對陳凡的評價來。
就在這時,有人急急忙忙冒雨趕來,剛進這殘垣斷壁之中,那人跪倒在地,聲音驚惶道:“府尊,不好了,西城剛修的那一段……塌了!”
聽到這話,劉一儒還在懵逼的時候,董選的臉一下子黑了。
城牆,就是城防,就是他蘇松巡撫的首要之務。
在他視察松江的節骨眼上,松江的城牆塌了?
何汝賢眼睛瞪得死死的,不可置信地看著來人,隨即反應過來,身體跟篩糠似的,控制不住地抖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