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屏風後突然傳來啜泣聲。
顧敞聽自家夫人失聲痛哭,心中更沉,便拱了拱手,讓下人送這些郎中下去休息去了。
待郎中們走後,顧徹眉扶著勇平伯夫人走了出來。
“娘,你別哭了!大夫不也說了,還要觀察!”
王夫人抹著眼淚,對顧徹眉道:“我苦命的孩子,這可如何是好……”
突然,她轉頭對顧敞和女婿陳凡道:“要不從南京請幾位道長過來,許是默言這孩子三魂七魄丟了一二……”
顧敞黑著臉道:“胡鬧!”
陳凡也對王夫人這病急亂投醫的行為感到一陣頭疼,於是開口勸道:“母親不要擔心,默言是徹眉和我的孩子,便是聾啞,那也是徹眉和我的孩子,我們會像對待普通孩子一樣,照料他長大,剛剛郎中不也說了嗎,這孩子看起來聰慧,這就很好了。”
陳凡這一個月以來,其實早已接受了孩子不能說話的現實,反倒是開解起王夫人來。
王氏看著女兒手中的默言,眼淚簌簌地流了下來:“孩子還這麼小……”
“文瑞說的沒錯!”顧敞阻止了妻子再次說話,轉而道:“有詞雲,抱看玉骨亭亭。精神秋水分明。自是人間英物,不須更試啼聲。這首詞應在我們的小默言身上,最是恰當不過。”
顧敞唸的這首詞,名叫《清平樂·子 祝福薛子餘弄璋》,是金末元初文人段成己為祝賀友人薛子餘喜得貴子所作的一首賀詞。
用在小默言身上,還真是應景。
王氏作為丈母,生怕女兒這第一個孩子是個啞巴,會讓陳凡心中不快,待顧敞說完後,她有些緊張,又有些小心翼翼地看向陳凡。
陳凡跟她的眼神一接觸,哪裡還不明白。
於是笑道:“丈人這首詞真應景,恰好我這裡也寫了首,以和丈人。”
這一個月來,陳家闔家上下都是小心翼翼,聽到陳凡這麼說,顧徹眉也緊張地看向夫君。
陳凡揹著手,看著顧徹眉懷中那個小小的嬰兒,溫聲道:“忽有明珠入我懷,平生萬事皆可灰。寒燈照壁無人寐,起坐摩挲看幾回。”
這首詩,陳凡剛剛唸完,突然,顧徹眉懷中的孩子睜開了眼,眼睛滴溜溜、定定地看向陳凡,彷彿聽懂了似的。
口中更是發出“呀呀”的叫聲。
幾個人同時大驚失色。
“發聲了,竟然發聲了。”
“哎呀,文瑞這首詩作得太好,這小傢伙竟也能聽懂,應和他父親呢!”
“默言,我的乖乖!”
幾個人喜極而泣,看著顧徹眉懷裡的孩子,恨不得搶過來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陳凡也傻眼了。
這鄭板橋的《得子》詩,威力這麼大嗎?
竟然讓兒子終於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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