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漢臉色一變,啐了一口道:“孃的,老子不是民夫難道還是你們這些做官的?”
周觀用幾乎可以穿透人心的眼神看向那人道:“松江同知陳大人去各府招納民夫的時候,都是要你們去官府開具路引的,所以每個官府都有你們務工出行的記錄,到了松江,修河前,每個民夫都被登記造薄,簽字畫押的。”
“你若是民夫,你不會說【找不到】你們這種話。”
一眾民夫聽到這話,頓時大驚失色,這當官的沒有騙人,記得第一天修河官府派來的衙役就說了,想要做工,就必須在一個簿子上摁上自己的手印。
倭寇總是要走的,若今日這兩個當官的真出了什麼好歹,等倭寇走後,朝廷追究起來,保不齊今日站在這裡的都會被別人舉告出來。
一想通此節,剛剛還隨大流的眾人,齊齊後退幾步,神色糾結起來。
周觀見狀,連忙道:“諸位鄉親父老,千萬不要受了這些奸人蠱惑,在下是工部員外郎周某,若是在場諸位能幫忙擒下這賊人,朝廷不僅不追究你們毆打官員、衝擊縣城之罪,還會獎賞爾等。”
“放屁!”那大漢聽到周觀這話,頓時嚇得魂飛魄散,連忙道:“別聽這個當官的胡說,我都已經打聽過了,這些當官的想趁著倭亂,把咱得工錢給貪墨了。”
周觀冷笑:“你打聽?你一個做工的民夫,從哪打聽到的訊息?”
大漢聞言,一揮手道:“把押上來。”
不一會兒,一個身著綠色官袍,胸口繡著鵪鶉補子的人被推了出來。
“說,你是誰?”大漢不知從哪找了把鐮刀放在那人脖子上威脅道。
那人瑟瑟發抖,但依舊閉口不言。
“夠操的,老子叫你說!”大漢一用力,被磨得雪亮的鐮刀瞬間將那官員的脖子拉出一道深深的血口。
“說,我說,我是新涇巡檢司巡檢,姓張。”
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傅韶聞言,掙扎著抬起頭來看向那人,驚呼道:“張巡檢,你,你……竟然真的是你。”
張巡檢見到傅韶,緊張地低下頭來,不敢再看。
可那大漢不肯放過他,繼續威脅道:“快把你聽到的都說出來。”
張巡檢知道,黑了官銀,不舉告,這還有解釋的機會,但今天要真幫著對方造謠,那可是誅滅九族的大罪,所以這時候即使脖子吃疼,但他依舊緊咬牙關。
“不說是吧?”
大漢又一招手,旁邊立刻又被拖上來一個同樣穿著綠色官袍的官員。
“你說!”
剛被拖上來的傢伙,被鐮刀一架脖子,立刻嚇得連連道:“我說,我說,我是三林莊巡檢司的巡檢,我姓秦,我們這些當官的早就商量好了,就等個機會,把修河的銀子,以及你們工錢全都貪了,然後全推倭寇身上去。”
“別聽他胡說!”剛剛還一直沉默的張巡檢突然暴起,“這些都是他們威脅我們說的,這些人是大江上的私鹽販子,大家千萬不要信他。”
旁邊人群裡的許奇峰見狀,大罵那漢子沒用,一揮手,便有兩人衝了出來,一刀捅進了張巡檢的胸口。
圍觀的民夫全都愣神的功夫,許奇峰道:“殺官了,在場的誰都跑不了,要想活命,衝進官府燒了登名冊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