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重壓力,像五座大山,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但奇怪的是,在這極致的壓力下,林雅反而生出一種破釜沈舟的冷靜。反正已經身在局中,無法脫身,那不如就利用這混亂的局面,儘可能地為自己謀取生存空間和未來資本。
蘇蔓說得對,那份“原始記錄”可能是籌碼。但僅僅被動記錄夠嗎?
她想起了陸星淮的話:“真正的‘玩家’,永遠不會只滿足於別人設定的遊戲規則。”
或許,她可以做得更多。
回到酒店,林雅沒有立刻開始整理昨天研討會的正式記錄。她先拿出一個新的、沒有任何標識的硬殼筆記本——這是她白天特意去買的。然後,她開始憑記憶,儘可能詳盡地覆現昨天研討會的全過程,尤其是陸星淮提到“他者”時,韓東和許冰那一瞬間的表情、肢體語言細節,以及後來姜瑜要求她重點記錄時的語氣和眼神。
她不僅記錄事件,還記錄自己的分析和猜測。包括對蘇蔓今天談話內容的加密記錄。她要建立一份完全屬於她自己的、關於《心靈的角落》這個專案所有明暗線的“私人檔案”。
做完這些,她才開始整理那份要交給姜瑜的“官方記錄”。這份記錄她寫得非常專業、客觀,重點突出了討論的思想深度和嘉賓的專業見解,對於敏感時刻的描述則用詞含蓄、中性,符合一個普通調研助理的視角。
兩份記錄,一明一暗。這是她為自己建立的第一道防線。
接著,她開始研究第一次正式錄製的流程和嘉賓資料。錄製地點不在“心隅製作”,而是在京郊一個更加私密、環境幽靜的溫泉度假酒店進行,為期兩天一夜,採用半封閉式錄製,旨在營造更放鬆、更容易開啟心扉的氛圍。
嘉賓:陳墨,蘇蔓,韓東,許冰。陸星淮作為常駐主持和訪談引導者。
流程包括:單人深度訪談、嘉賓集體自由討論、以及一些促進交流的輕鬆環節。
林雅的任務:作為“隱藏玩家”,她擁有一定的自由活動許可權,可以在不干擾錄製的前提下,在酒店公共區域、休息區進行觀察,並需要提交關於嘉賓在非正式場合的互動、情緒狀態等方面的補充報告。
這是一個絕佳的觀察機會,也是衝突極易爆發的溫床。
她需要制定一個行動計劃。
首先,必須時刻帶著那個【關鍵詞觸發警報器】,並預設好關鍵詞。除了之前的“過去”、“選擇”、“勇氣”,她考慮再加入“責任”、“沉默”、“原諒”等可能觸及往事的詞彙。
其次,要充分利用“自由觀察”的許可權。她需要留意韓東和許冰是否有單獨接觸的機會,留意他們與其他人的交談中是否會出現意有所指的話語,留意蘇蔓是否會如她所說,在“合適的時候”聯絡自己或採取行動。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是如何在可能的衝突中保全自己,並獲取有價值的“記錄”。她需要找到一個既能清晰觀察、又不顯眼的位置,可能需要準備一個更隱蔽的錄音或記錄,她需要反覆演練,如何在突發事件中保持表面鎮定,快速記錄關鍵資訊。
就在林雅對著流程表苦苦思索時,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微信視訊通話請求。
發起人——陸星淮。
林雅的心猛地一跳。他怎麼突然打影片?是發現了她和蘇蔓見面?還是有什麼新的指示?
她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表情和頭髮,才按下接聽鍵。
螢幕亮起,陸星淮的臉出現在畫面中。背景似乎是在某個酒店的套房,燈光柔和。他穿著家居服,頭髮微溼,像是剛洗過澡,少了幾分平時的冷峻,多了些慵懶隨意,但眼神依舊深邃。
“陸老師。”林雅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嗯。”陸星淮應了一聲,目光透過螢幕落在她臉上,似乎打量了她一下,“在準備後天的錄製?”
“是的,在看流程和資料。”林雅老實回答。
“蘇蔓今天找你了。”陸星淮忽然說,語氣平淡,不是疑問,是陳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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